韩墨团队对“非自然修正信号”的分析陷入了僵局。
秦屿尝试了所有已知的数学模型和信号处理方法,都无法完全解析那个瞬间“阻尼脉冲”的内在结构。它像是更高维度投射到现实世界的影子,只能观测到其影响,却无法窥视其本质。唯一能确定的,是它的“目的性”极强——精准、经济、高效地压制了环境熵值的异常飙升,作用完成后不留丝毫能量残留,仿佛从未存在。
“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园丁,看到花园里某处野草长得太快,随手修剪了一下。”林薇试图用比喻来理解,“但它只修剪了最突兀的那一根,对整体草丛的茂密视而不见。”
这个比喻让韩墨心头微动。只针对最异常的“飙升”进行修正,意味着这个“第三方”并非全知全能,或者其行动受到严格限制。它可能只对“超出某个阈值”或“具有特定危险模式”的异常做出反应。
“如果我们想与它‘沟通’,也许可以尝试制造一些可控的、模拟‘渊毒’干扰特征但又本质不同的‘微小异常’。”韩墨沉思道,“测试它的响应阈值和模式。但必须极其谨慎,不能引发真正的混乱,也不能让顾承泽察觉。”
秦屿苦笑:“这需要设计非常精密的实验信号,既要能模拟法则层面的扰动特征,又要确保能量级低到不会实际影响清婉姐和小曜。而且,我们连它‘感知’异常的原理都不知道,怎么确保信号能被它‘识别’?”
“利用‘渊毒’本身。”韩墨眼中闪过决断,“秦屿,你之前不是说,‘渊毒’波动能轻微渗透意识领域影响现实场吗?如果我们不直接制造异常,而是用极低强度的反向共振场,去‘刺激’清婉意识内部封存的‘渊毒’呢?只要刺激量控制得好,或许能让‘渊毒’产生一次微小的、可控的外部释放,然后观察那个‘第三方’是否会像上次一样进行修正。”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近乎玩火。刺激“渊毒”,哪怕再轻微,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太危险了!”林薇立刻反对,“万一刺激过度,‘渊毒’失去控制,在清婉意识内部爆发怎么办?或者,它的释放引来了顾承泽更猛烈的攻击呢?”
“所以我们只做一次,刺激强度设定在理论安全下限的十分之一,持续时间不超过五十毫秒。”韩墨冷静地计算着,“同时,周文你协调安保,在实验期间将病房区域的电磁屏蔽强度临时提升到最高,尽可能隔绝外部探测。我们赌的是,这种微弱刺激引发的‘渊毒’释放,其现实场扰动可能小到顾承泽的受损监测网无法捕捉,但那个对‘法则异常’敏感的‘第三方’却能察觉。”
这是一场精密的冒险,赌注是苏清婉意识稳定的底线。
就在团队激烈讨论方案细节时,病床上,苏清婉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止是脑电波的涟漪。
她搁在床单上的左手食指,极其缓慢地、弯曲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仿佛沉睡的人,在无意识中,试图抓住什么。
监测仪器捕捉到了这一丝微弱的肌电信号。紧接着,她的呼吸节律再次出现变化,一次深深的吸气后,是长达五秒的屏息,随后呼吸变得稍快而浅。
“清婉?”韩墨立刻俯身,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她能感觉到,女儿的手指在她的掌心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力量在凝聚,不再是完全松弛的状态。
意识深海中,灰金色的茧壳内部,“心渊”的搏动频率发生了难以察觉的提升。那些缠绕在“心渊”核心、不断释放暗红躁动微光的“渊毒”网络,似乎也随着“心渊”搏动的改变而产生了某种律动调整。一种更深层的、源于意识本源的微弱“扰动”,开始从茧壳内部向外渗透。
这种扰动,与之前“渊毒”主动释放的干扰波动不同,它更接近苏清婉自我意识的原始频率,只是被“渊毒”网络的存在所“调制”和“放大”了。
……
废弃工厂掩体内,顾承泽正凝视着自己手背上那暗红色的纹路。
经过初步分析,技术员带来了令人不安又兴奋的结果。
“老板,‘渊毒印记’具有生物活性。它不仅在缓慢侵蚀您的表层组织,还在释放微量的、与目标意识内部‘渊毒’同源的法则波动。这种波动……似乎能与您的情绪状态产生微弱共鸣。”技术员指着生物监测数据,“当您情绪激动或注意力高度集中时,印记的活性会增强,释放的波动也更强。反之,当您平静或休息时,它会减弱。”
顾承泽看着手背,当他刻意回想韩墨母女带给他的挫败和愤怒时,那暗红纹路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蔓延了一毫米,释放出的微弱波动让附近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折射扭曲。
“情绪放大器……或者说,情绪转化器?”顾承泽低语,“将我的负面情绪,转化为这种‘渊毒’波动的能量?那如果我能控制它呢?”
他尝试集中意志,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将那种渴望掌控、扭曲一切的偏执欲望,定向灌注到印记中。
手背上的纹路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一阵远超之前的剧烈刺痛传来,顾承泽闷哼一声,但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感觉到,那印记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志,释放出的波动不再散乱,而是带上了一丝明确的、指向性的“侵蚀”意图!
他面前的金属控制台边缘,被那暗红波动扫过的地方,竟瞬间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被强酸腐蚀般的锈蚀斑点!虽然范围极小,深度也浅,但这可是瞬间发生的物质层面改变!
“它……它能将我的‘意志’,转化为对现实物质的法则侵蚀?!”顾承泽狂笑起来,尽管手背的刺痛让他额头冒汗,“虽然现在还很微弱,但这是质的变化!我不再只是间接攻击意识,我可以直接影响现实!”
“老板,这太危险了!”技术员惊恐地看着控制台上的锈斑,“这种侵蚀是不可控的!而且印记在消耗您的生物能量和精神力!过度使用可能导致……”
“导致什么?被它反噬?那又如何?”顾承泽打断他,眼神狂热,“力量从来都伴随着风险。关键是要学会驾驭它。立刻建立更详细的监测,记录我每次主动激发印记时的生理、精神数据变化,以及印记波动的特征演变。我要找到它的‘输出功率’与‘反噬风险’之间的平衡点。另外……”
他看着手背上缓缓黯淡下去的纹路,感受着那依旧存在的、如同附骨之疽的微麻与隐痛,露出一丝狞笑:“既然‘渊毒’能通过‘镜面协议’逆流反噬我们,那么,我这个被它‘标记’的个体,能不能反向感应到目标意识内部‘渊毒’的状态变化呢?尝试调整我的生物监测频率,与手背印记的波动同步,看能不能捕捉到来自目标的、更清晰的‘渊毒’信号。”
他要变被动为主动,将自己从一个“意外感染者”,变成一个能够感知甚至影响源头“渊毒”的“活体探针”。
就在这时,监测系统发出了提示音——虽然大部分间接监测能力受损,但布置在医院外围的几个长程、低精度的生物场扫描仪,刚刚捕捉到目标病房区域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能量级极低的“场扰动”。扰动特征混杂,既有类似之前“渊毒”干扰波的成分,又有一些难以解析的、更接近纯净意识活动的频率碎片。
“目标内部有变化。”顾承泽立刻看向屏幕,“是‘渊毒’的又一次异动?还是……那个女人的意识出现了波动?通知我们在医院的内应,b计划物理渗透,提前启动!就在今天换班的时候!我要更近距离的数据!”
……
维度层面,“渊网”系统的监控焦点同时锁定了两处变化。
“警报:母体意识出现自发性生理唤醒征兆(睫毛颤动、肢体微动、呼吸节律改变、肌电信号)。深层意识扫描显示,‘心渊’搏动加速,‘渊毒’网络活性同步调整,并开始释放经‘心渊’频率调制的复合扰动。母体意识临界状态指数上升15%。”
“警报:第三方个体(顾承泽)与‘渊毒印记’初步建立意志共鸣,成功引导印记释放定向侵蚀波动,造成微尺度现实物质法则损伤。该个体正尝试利用印记反向感知母体内部‘渊毒’状态。‘渊毒’潜在现实传播风险评级上调。”
“警报:守护者团队计划执行低强度反向共振刺激实验,意图诱发可控‘渊毒’微释放,以测试系统响应。该实验存在3.2%概率引发‘渊毒’网络不稳定共振,加剧母体意识扰动。”
“综合评估:多重变量交互作用,系统稳定性面临严峻考验。母体意识自发扰动可能为脱离代偿沉眠的前兆,但过程充满风险。第三方个体正成为新的不可控现实污染源。守护者团队的实验意图良好,但方法论危险。”
“紧急决策:1. 暂缓执行‘渐进唤醒辅助’预案,避免与母体自发扰动产生干涉冲突。转为密切监控,准备在母体意识波动突破安全阈值时执行‘意识锚固’程序,防止结构撕裂。2. 对第三方个体(顾承泽)的‘渊毒印记’施加隐晦的‘活性抑制’(通过调整环境背景辐射频谱中特定极低频分量),减缓其意志共鸣熟练度提升速度,但不完全消除印记(以避免打草惊蛇)。3. 对守护者团队即将进行的实验,提前计算其可能诱发的‘渊毒’微释放特征,并预备好相应的、更隐蔽的‘场阻尼’方案(通过引导病房通风系统气流产生特定次声波谐波),确保修正行为更难被追踪。”
系统逻辑在多重风险间快速权衡、分配着有限的干预资源。它如同在越来越湍急的暗流中驾驶一叶扁舟,既要避开明处的礁石(顾承泽),又要稳住舱内即将苏醒的乘客(苏清婉),还要小心不被水下的暗影(自身暴露风险)吞噬。
病房内,韩墨最终说服了团队。反向共振刺激实验,定于一小时后,在电磁屏蔽强化期间进行。
她轻轻抚平女儿微皱的眉心,目光坚定。
“清婉,不管你听不听得见……妈妈要试着和那个可能存在的‘守护者’对话了。如果它真的在帮我们,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如果……它别有目的,我们也必须尽早看清。”
苏清婉的呼吸,似乎在她话音落下时,变得略微平稳了一些。那弯曲的食指,也缓缓放松开来,只是指尖依旧轻轻触碰着韩墨的掌心。
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又或是沉睡灵魂深处,一丝本能的信任。
活性之“毒”正在现实蔓延,隐形的“网”在暗中调整,而沉睡的“渊”,其表面的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已越来越难以压抑。
明月书城 提示:以上为《离婚当天,我怀仔踹了渣男总裁》最新章节 第258章 活性渊毒侵蚀现世。用户980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