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哉眉头紧蹙，目光落在那只看似普通的坛子上。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安，那不安像藤蔓般迅速缠绕，让他莫名心慌。
不等他细想，皇甫婉儿再度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破碎与悲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硬生生剜出来：“当年你不告而别，我拼了命找了你整整两个月。走遍了你我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半点音讯都无。”
皇甫婉儿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拓哉骤然变色的脸，字字泣血：“拓哉，你可知，我答应嫁人之时。腹中已经怀了你的骨肉，我早已怀上了你的孩子！”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拓哉头顶。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双眼猛地睁大。死死盯着皇甫婉儿，半天发不出声音。良久才挤出一句难以置信的话：“这……这怎么可能？”
他从未想过，当年的仓促别离。会导致这样的结果，他以为皇甫婉儿违背了誓言，另嫁他人。
从未想过，她是怀着自己的孩子，被逼着另嫁给了他人。
“不可能？不可能这样……”
皇甫婉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厉又悲凉。眼角瞬间沁出泪水，却被她狠狠逼回去。眼中恨意更盛：“我之前只跟你睡过，这怎么不可能了？”
“时逸轩，那个拼了命救下我的人。他温柔良善，从不嫌弃我腹中孩儿。待我如同至亲，给了我乱世里唯一的安稳。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皇甫婉儿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拓哉，你当真是无情又冷血。你毁了我的一生，毁了所有对我好的人，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拓哉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颤。那双向来淡漠的眼第一次翻涌着慌乱与不敢置信，死死盯着那只不起眼的坛子。喉结剧烈滚动，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皇甫婉儿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恨意。
“时逸轩他是我的恩人，也是你的恩人。你为什么要害死他？害死他还不够，你连他的家人也不放过。你还真是没有良心，当初他替我们打了那么多掩护！”
皇甫婉儿轻轻抚上坛沿，指尖冰凉：“是你。拓哉，是你的人动的手。你为了逼我回到你身边，为了毁掉我安稳的日子，让人制造了一场‘意外’，让他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就没了气息。”
拓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不可能！我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
“你是没亲口说。”皇甫婉儿冷笑一声，声音轻却狠戾：“可你的手下知道你想要什么。他们知道你容不下时逸轩，知道只要他死了。我就无处可去，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你纵容出来的吗？你敢说，你得知他死讯的那一刻。心底没有一丝窃喜？”
一句话，戳中了拓哉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一时语塞，脸色由白转青。再转灰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孩子……”
拓哉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的孩子……”
提及孩子，皇甫婉儿眼中终于还是止不住泪意。却不是软弱，而是更深的绝望。
“孩子没了。”
皇甫婉儿一字一顿，像在凌迟自己。也在凌迟他：“时逸轩一死，我心力交瘁。日夜悲恸，动了胎气。孩子没能保住，拓哉。你毁了我，毁了时逸轩。还亲手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这坛子里，装的不是时逸轩的尸骨，是我那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儿。”
话音落下，拓哉浑身剧震。如同被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怔怔望着那只坛子，仿佛能看见里面蜷缩着的小小婴孩，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
是你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无尽的悔恨与痛楚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心口，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是我……是我混账……”
他终于崩溃的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素来冷硬的人，第一次在人前失态落泪。
“婉儿，我错了……你怎么罚我都好，杀了我。剐了我，我都认……”
皇甫婉儿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恨意未消，却也掺了一丝疲惫与苍凉。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拓哉，我要你活着。活着记着你欠我的三条命，活着承受这一辈子的煎熬。”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话音未落，四合院那高达三米的墙上。竟然同时翻进来七八个士兵。只是一瞬间，所有人都将枪口对准了拓哉。
紧接着，一个士兵伸手把大门打开。
只见段司钰出现在了门前，皇甫婉儿见状立马皱眉：“段司钰，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一直让人盯着你，就是为了逮住他！”
皇甫婉儿闻言有些自恋的说：“我知道我长的好看……”
“打住，我媳妇可比你好看。别在这里自恋！”说着，段司钰嫌弃的白了一眼。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这种男人你还要护着。”
原来段司钰的爷爷和皇甫婉儿的爷爷是好友，年轻的时候又是一个学校。所以两人从小相识。
皇甫婉儿被骗那几年，段司钰正好是在战场上。回来之后，发现以前单纯善良的小姑娘。直接变了个样子。
话音落下，段司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冷硬取代，抬手示意士兵上前：“把拓哉拿下，带回审讯。”
皇甫婉儿立刻横身挡在拓哉身前，原本带着几分娇憨的神色瞬间敛去。语气冷了下来：“不是护着，是要折磨。他害的我吃了那么多苦！我要亲手报仇。”
“报仇？你确定？”
段司钰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护着身后男人的模样。心头莫名烦躁：“皇甫婉儿，说这话的时。，你自己相信吗？”
他从军多年，一身杀伐之气浑然天成。此刻沉下脸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几分。
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软软喊着“司钰哥”的小姑娘，眉眼干净。心思纯粹，从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与他针锋相对。
战场上枪林弹雨他都未曾皱过眉，可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皇甫婉儿，段司钰只觉得心口发闷。
拓哉被数把枪口指着，却依旧面色平静。抬手轻轻按住皇甫婉儿的肩，低声道：“别逞强。”
皇甫婉儿却偏过头，眼神执拗：“你以为我在保护你？别自作多情了！”
段司钰看着这一幕，脸色更沉。指尖微微收紧：“想要报仇是吧？行！但人必须带回军区监狱，到时候我让你每天都可以折磨他！”
明月书城 提示：以上为《葬礼上求婚：兵哥哥是首长》最新章节 第909章 一坛旧恨，半生血债。西江宁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