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着火焰,旋转升腾,形成一道粗壮的火焰龙卷,将空中的尸鸟尸蝠尽数卷入其中。
翼膜在火焰中快速卷曲——先是边缘翘起,像纸被火舌舔了一下,然后整片翼膜开始收缩,收缩的速度极快,从边缘向中心聚拢。
聚拢的过程中,颜色从灰白变成焦黄,从焦黄变成焦黑,最后融化成粘稠的透明液体。
那液体滴落下来,在半空中就被高温蒸发成一缕白烟,袅袅消散。
白烟还没散尽,尸鸟尸蝠的骨架便开始燃烧,骨架在火焰中渐渐变黑。
骨髓腔里残留的尸气被高温点燃,不断膨胀,把骨头从内部撑裂,裂口参差不齐,骨片四散飞溅。
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轨迹,然后渐渐暗淡下去,化成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从火焰龙卷的顶端飘散出来,黑的、灰的、白的,三种颜色混在一起。
被龙卷的余风卷着,飘过城墙,飘过阵基,飘向更远的地方,像下了一场细碎而肮脏的雪。
苏长安穿过那片“雪落”的方向,身形如一道黑影,直扑尸群深处,大黑刀起落间,又有几具尸傀应声崩解。
城墙上,花如意双脚猛地一蹬,城砖被她踏出一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从踏足处向四周延伸,像一张小小的蛛网,细密而清晰。
“瞬步跳斩。”
她低声念了一句,身形直接出现在城墙下,极速往苏长安的方向狂奔。
骨盾护在身前,盾面微微倾斜,像一面光滑的滑坡,将迎面扑来的一头行尸人撞得倒飞出去。
那行尸人的胸口被盾面砸得凹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咔咔”声闷在胸腔里,身体离地,倒飞出去,砸进后方的尸群,撞翻了两只骨爪尸傀,激起一片腐液。
花如意脚下不停,口中低喝:
“绯缨裂阵冲。”两道凌厉的红光从她掌心迸发,红光呈弧形斩出,弧线的弧度极大,从掌心延伸到三丈开外,像两弯红色的月牙,贴着地面飞速前行。
红光切入尸群,所过之处,尸傀被齐齐斩断,切口处燃起一层极淡的红色火焰。
火焰不烈,只是薄薄一层覆在切口表面,像给伤口贴了一张红纸,烧了半息便悄然熄灭,但切口处的腐肉,已被烧焦,不再蠕动,尸气也随之消散。
“苏瞎子!”
她急吼吼地喊着苏长安,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骨盾不断撞开挡路的尸傀。
盾面上沾满了黑褐色的腐液,腐液顺着盾面的骨质纹理往下淌,像一道道黑色的溪流,狼狈却凌厉,“等等我!”
安若歌并没有听从苏长安的嘱咐待在城墙上。她身形轻盈,踏着城墙的凸棱跃下,脚尖在城砖上连点。
跟在花如意身侧。
她手中的裂魂银针激活,化作漫天银雨,飞速飞去。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纤细的银色轨迹。
轨迹不是笔直的,是微微弯曲的,像一根极细的银丝被风吹弯,却始终循着尸气的流向,精准无比。
一枚银针精准刺入尸鸟的眼眶——尸鸟的眼眶是空的,只有一个漆黑的窟窿,窟窿深处有一点暗红色的光,那是尸鸟的命核。
银针刺入那点光的正中心,尸鸟的动作瞬间僵住,翅膀停止扇动,身体保持着俯冲的姿势,像一尊僵硬的石雕,直直往下坠,砸在尸群中,碎成一片。
另一枚银针刺入尸蝠的翼根,翼根处有一团极小的黑色气旋,那是尸蝠飞行时尸气汇聚的节点。
银针刺入气旋中心,气旋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在空气中扭动几下,便消散无踪。
一只噬魂尸嘴巴大张,嘴角的残肉被撕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牙龈,一层粘稠透明的涎水,拉成细细的银丝恶心至极。
正借着尸群的掩护,悄无声息从侧翼摸向花如意。
这噬魂尸最擅隐匿尸气、趁乱偷袭,自带噬魂魂力,它魂力一旦蚀生灵神魂,让人浑身酸软、失去战力。
这时一枚银针,精准刺入这噬魂尸的后颈——从咽喉穿出,噬魂尸的身体在僵了一瞬,随即软软倒下,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成一堆,再也无法动弹。
安若歌始终护在花如意身旁,银针飞舞,在她周围清出一条相对干净的前路,两人脚步不停,一同朝着苏长安的方向冲去。
花如意与安若歌家族的护卫弟子们,紧随其后,纷纷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膝盖微曲,卸掉下坠的冲力,随即立刻弹起,扑向尸群,战意高昂。
甲胄碰撞的“叮叮”声、兵器嗡鸣的“嗡嗡”声、靴底踏碎腐骨的“咔嚓”声,混在一起,连成一片,格外刺耳,却又透着一股决绝的力量。
有护卫弟子挥剑斩向骨爪尸傀的利爪,剑刃与骨爪狠狠撞在一起,溅起一串暗红色的火星,火星在腐气弥漫的空气中亮了一瞬,便悄然熄灭。
剑刃崩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骨爪也被斩断了两根,断爪掉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指甲在碎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令人牙酸。
那名护卫弟子倒退数步,靴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沟,稳住身形后,咬了咬牙,又握紧长剑,再次冲了回去,没有丝毫退缩。
还有三五名年轻小护卫,围住一头魍魉行者,法器齐出——刀、剑、斧、钺,齐齐落在魍魉行者的骨甲上,溅起一片密集的火星。
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片,像铁匠铺里打铁的声响,不绝于耳。
魍魉行者的骨甲上,被砍出一道道白印,白印处,黑色的尸气丝丝渗出,缓缓消散。
它挥动残破的长刀横扫,刀锋裹着浓郁的黑色尸气,扫过半圈,两名护卫被震得倒飞出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但不等魍魉行者再动,立刻又有两名护卫补上缺口,死死缠住它,不让它前进一步。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畏惧。
大乾的斩妖司精英弟子们,气势如虹,个个悍不畏死,朝着尸群奋勇冲锋。
顾承霄冲在最前面,他的腿还在抖,裤管下的肌肉不受抑制地跳动,连带着膝盖都在打颤。
握刀的手也在抖,刀尖微微晃动,像风中的树梢,看得出来,他依旧害怕。
他的战斗经验,一眼就看得出来不足——冲进尸群的姿态也不对,重心太高,步幅太大。
每一步都像是在拼命奔跑,而不是在厮杀。可他的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决绝而坚定。
顾承霄虽心有怯意,却未失玄罡境修士的底气,周身淡青色玄罡灵力骤然暴涨,掐动青冥玄罡灵诀。
灵力如溪流般灌注长刀,刃身泛起一层莹润的青色光罩,光罩之上萦绕着细碎的灵纹,乃是玄罡境修士的灵力具象化。
他抬手引动功法,长刀之上青光暴涨,一道半尺长的青冥罡气刃凝聚而成,破空而出直逼身前那具行尸人。
本欲以青冥罡气直接撕碎对方周身尸气屏障,却没料到这头行尸人竟是尸傀中的精锐,尸气凝如实质。
骨甲交融成玄黑护罩,罡气刃撞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灵力碰撞声,青光微微震颤,长刀竟被护罩的反震之力弹滞。
那行尸人毫无痛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顾承霄,周身尸气翻涌如墨。
蒲扇大的手掌凝聚起黑褐色尸煞,化作利爪状,带着蚀骨的阴寒直拍他的胸口,同时脚下尸气迸发,抓住着长刀、顶着顾承霄,一步步将他往后逼退。
腐臭的尸气混杂着护罩渗出的黑褐汁液扑面而来,呛得顾承霄眉头紧锁,周身护体玄罡被尸煞侵蚀,泛起细密的涟漪,《青冥罡气诀》的灵力运转都微微滞涩,青色光罩也淡了几分。
顾承霄虽慌,却没乱了功法章法,咬牙沉腰,左腿踏地,引动《踏逐灵步》。
玄罡灵力聚于脚掌,身形微微侧移的同时,脚尖狠狠蹬在行尸人胸口的尸气护罩上,借着这股强劲的反作用力,浑身玄罡灵力尽数灌注于右臂。
指尖再掐灵诀,催动《青冥罡气诀》的杀招“青冥裂空”,长刀之上的青色罡气刃暴涨至一尺长,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硬生生撕裂行尸人的尸气护罩。
长刀顺势拔出——罡气炸开的刹那,一蓬黑褐色腐液裹挟着碎骨渣,直直溅在他的脸上。
腐液沾在脸颊上,冰凉刺骨,还带着一股子腐烂的甜腻味,隐隐侵蚀着他表层的护体玄罡,可他半点未顾。
再度催动《青冥罡气诀》,周身灵芒大盛,长刀之上的青色罡气刃愈发凝练,抬手便朝着行尸人颅顶斩去。
行尸人脖颈,黑褐色尸气喷涌而出,尸身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彻底僵死。
顾承霄握着长刀的手依旧微抖,却多了几分底气,转身便朝着另一头尸傀冲去。
玄罡灵力流转间,长刀起落,每一刀都带着功法加持的锋芒,虽依旧青涩,却已有了玄罡境修士的战力模样。
嘴里还扯着嗓子喊:
“苏都尉放心!我来护你!”
青色刃气劈落的瞬间,直接斩断
那声音还在发抖,却喊得格外响亮,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在向苏长安证明自己的决心。
那份狂热的模样,渐渐变得痴狂!此刻,他的腿不抖了,心里的恐惧也暂时被热血压了下去——
只是事后他才害怕的吐了一夜。
明月书城 提示:以上为《妖邪请自重!本官只想摸鱼》最新章节 第514章 奔跑的顾承霄。君尚与玉卿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