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下的作坊里,木屑的味道浓得呛人。
朱由校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曲柄刨子,正对着一块烘烤过的硬木发力。刨花打着卷儿从刃口飞出,落在他脚边堆积如小丘。他额上见汗,呼吸却稳。外人看来,这位退了位的信王爷,是真钻进木匠活儿里出不来了——连值守的小太监都忍不住打哈欠。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里这东西,绝不是寻常物件。
刨光的木料被熟练地组装起来,榫卯咬合,严丝合缝。转眼间,一架比军中制式手弩小了近半、结构却复杂精巧的连弩机匣,己经在他掌心成型。他捡起几根无镞的短矢,填入机匣侧面的矢槽。
“咔哒”一声轻响,是机括复位。
他抬手,对准作坊角落竖着的厚木靶子,手指在隐藏于握柄内侧的铜片上轻轻一拨。
“咻咻咻——!”
三声破空锐响几乎连成一线。短矢深深扎进木靶,呈品字形分布,入木的深度惊人的一致。
朱由校走过去,拔出短矢,指尖摸了摸矢杆上几道不起眼的螺旋刻痕。这是他从记忆里挖出来的东西,能略微增加稳定性。在这个有内家真气存在的世界,这点改进或许微不足道,但若是给经过训练的暗卫配上,在特定场合,就是出其不意的杀招。
他需要更多“工具”。
窗外天色,在刨花飞舞与机括调试声中,渐渐暗沉下来。他点起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工作台另一侧。
那里躺着一只木鸢。
骨架用的是极轻韧的竹篾,覆以浸过桐油、揉制得极薄的羊皮纸。双翼展开约有半人长,线条流畅,翼面有着精妙计算过的弧度。这不是玩具,是他根据空气动力学原理反复调整的成果。尾部有可活动的方向榫,头部则藏着一个隐秘的小舱。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每一处关节,用指尖轻轻弹了弹紧绷的皮纸面,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成了。
门被轻轻叩响。不是太监那种畏缩的节奏,而是两长一短,再一长。
“进。”朱由校头也没抬,拿起一块细砂纸,打磨着木鸢翅膀边缘一处微小的毛刺。
周玉凰闪身而入,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暗色劲装,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她扫了一眼工作台上那些绝不该出现在“闲散王爷”手中的东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王爷,魏忠贤的人动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您与信王殿下会面后,他安插在信王府周围的眼线增加了三成。特别是府中负责采买、能接触到外界的几个门路,都被看得更紧。我们安排的‘周姓掌柜’木器铺子附近,也多了些生面孔。”
朱由校停下动作,吹掉指尖的木粉。“查到是谁在盯那铺子么?”
“东厂一个姓崔的掌班,练的是外家硬功,手下有几个狠角色。”周玉凰顿了顿,“另外,辽东的‘线’有消息传回。宁远附近几个屯堡,近月确实有怪病流传,死状……不似寻常瘟疫,尸身干瘪发黑。范文程半月前曾出现在锦州,与几个披着兽皮、装扮怪异的巫者密会过。”
萨满,瘟鬼。
朱由校眼神冷了几分。掌心那淡淡的龙形红痕,似乎微微热了一下。那不是错觉,自从他明确自己要做什么,这源自《皇极经世诀》的印记,便与他的情绪、与这王朝的隐痛,有了更微妙的呼应。
“让铺子里的人撤一半,留两个最机警、底子最干净的。其余的,转到备用的三号联络点。”他沉吟道,“至于辽东……告诉咱们的人,只远观,不靠近,尤其避开那些巫者。把看到的地形、人数、大致动向记牢就行。范文程此人心思歹毒,擅用诡术,不可打草惊蛇。”
“是。”周玉凰应下,目光落在木鸢上,“王爷,这是……”
“给由检送点‘木工心得’。”朱由校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油灯火苗一阵乱晃。
外面一片沉寂,只有远处宫道上传来的、单调的梆子声。
时候差不多了。
他回到工作台前,抽出一张寸许宽的薄纸条,提笔蘸墨,手腕悬停一瞬,随即落下。八个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静待时变,勤读兵书。**
墨迹干得很快。他将纸条仔细卷成细卷,撬开木鸢头部隐藏的活盖,将其塞入那个小小的空腔,再轻轻合拢。机簧卡死,严丝合缝,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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