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睁眼就是死局
手机炸了。
这是江行止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比喻,是真的烫——手机贴在耳朵边上,像攥着个刚出锅的烤红薯。他下意识把手机甩开,砸在枕头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然后他盯着屏幕愣了足足五秒钟。
37个未接来电。
52条短信。
微信消息右上角的红点,变成了三个省略号——那是99+的意思。
手机还在震,嗡嗡嗡,嗡嗡嗡,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蜜蜂。屏幕一亮一灭,新的消息还在往里涌。
江行止慢慢坐起来。
不对。
这手机不对。
他记得自己的手机是五年前的老款式,屏幕右下角有道裂纹,那是有一回加班太晚,手抖摔的。可眼前这个——屏幕锃亮,连条划痕都没有。
不对。
这房间也不对。
他租的那个老破小,墙上糊的是发黄的墙纸,天花板角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摊开的煎蛋。可眼前这间屋子——白墙,水泥地,老式木头窗,窗外是一棵歪脖子槐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
不对。
他自己也不对。
江行止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
那双手他太熟悉了——写了半辈子材料,敲了半辈子键盘,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握笔握出来的。可眼前这双手——皮肤光滑,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点茧子都没有。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的。
紧致的。
没有那两道他照了二十年镜子、早就看习惯的法令纹。
江行止愣在床上,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魂的泥塑。
窗外的知了在叫,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楼下有人在吆喝卖豆腐,尾音拖得老长。隔壁房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有人在洗漱。
都是活的。
真实的。
不是梦。
江行止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真他妈疼。
“叮——”
手机又响了。
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党政办小张。
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他想起来了。
这是十年前。
不,准确地说,这是十年前的他——三十二岁,刚被“空降”到青云县临山镇当镇长。正科级,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原主江行止,市里某退休领导的独子,典型的“官二代”。仗着老子的关系,在县里横着走了好几年。结果老子刚退下来,他立刻就被人一脚踢到了全县最乱的临山镇——美其名曰“下基层锻炼”,实际上就是发配边疆。
临山镇是什么地方?
全县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经济最差、矛盾最深的乡镇。财政赤字八百万,连续三年全县考核倒数第一,前任镇长因为贪腐被双开,至今还在里面蹲着。
镇上两股势力斗得你死我活:以财政所长钱满仓为首的本地派,在镇上经营了三十年,根深蒂固;以副镇长侯德柱为首的投机派,背靠县里某位领导,虎视眈眈。外面还有地头蛇疤五,控制着全镇的砂石料和运输,黑白两道通吃。
原主上任第一天,就被架空了。
钱满仓递给他一份文件:“江镇长,您刚来,先熟悉熟悉情况。”那份文件是去年的工作总结,厚厚一摞,废话连篇,关键信息一个字没有。
侯德柱请他去“调研”,带着他在镇上转了一圈,指着一排崭新的房子说:“这是咱们镇的政绩工程,县领导都表扬过。”后来原主才知道,那排房子是侯德柱亲戚承包盖的,质量一塌糊涂,还没交工就裂了缝。
疤五派人送来“见面礼”——两条烟,烟盒里塞着三万块钱。原主没敢收,也没敢退,就那么搁在办公室抽屉里,天天提心吊胆。
然后是昨晚。
原主一个人窝在宿舍里,喝了半斤闷酒。喝着喝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倒了。
再也没醒过来。
然后他来了。
江行止,某省首机关“万年主任科员”,业务骨干但不会来事,干了十五年原地踏步。同事升官的升官,跳槽的跳槽,只有他还在写材料、对数据、填表格。领导夸他“踏实可靠”,转头把提拔名额给了会来事的年轻人。
他死前最后一刻还在核对扶贫款发放数据,猝死在办公桌上。
死的时候,电脑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是他没做完的Excel表格——全县三百二十七个村的扶贫资金流向图,他花了三个月才整理出来,还差最后十个村。
“叮——”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存进通讯录的号码。但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号码是谁的——钱满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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