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秋收到来

秋风一刮，青山村就忙起来了。

每年这个时候，是村里最要紧的时节——收秋粮。苞米、黄豆、谷子、地瓜，一样接着一样熟，慢了就要烂在地里。

天还没亮，苏晚宁就被窗外的喊声吵醒了。

“知青点的，都起来！今天去掰苞米！”

是村长的声音。

苏晚宁睁开眼，外面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她利落地穿好衣服，把辫子扎得紧紧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揣进怀里。

那是她的小刀。重生之后，她养成了一个习惯——随身带刀。

“晚宁，你带刀干啥？”同屋的周小梅揉着眼睛问。

“防身。”苏晚宁简短地回答。

周小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是，这村里有些混账东西，不防着点不行。”

两人收拾妥当，跟着其他知青一起往村东头的苞米地走去。

苞米地一眼望不到边，苞米棒子沉甸甸的，把秸秆都压弯了腰。

今天的活儿是掰苞米。男知青负责砍秸秆，女知青负责掰棒子。工分按斤算，一百斤苞米算十个工分，手脚麻利的一天能挣十二三个工分。

苏晚宁二话不说，钻进地里就干了起来。

她的手很快。掰苞米讲究的是手法，左手握住苞米棒子根部，右手往下用力一掰，“咔嚓”一声，苞米棒子就下来了。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旁边的婶子大娘们首瞪眼。

“苏知青，你以前干过农活？”旁边一个婶子忍不住问。

“没有。”苏晚宁头也不抬，“就是手脚快。”

其实她怎么会没干过农活？前世在村里待了那么多年，什么活没干过？掰苞米、割麦子、刨地瓜，她闭着眼睛都能干。

正赶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

“晚宁姐！”

是周小梅。这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手里捧着一壶水。

“给你。”周小梅把水壶递过来，“你出了一头汗，喝口水歇歇。”

苏晚宁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笑了：“你自己不也一头的汗？”

“我没事，我皮实。”周小梅嘿嘿笑着，压低声音说，“晚宁姐，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张二狗那混账东西，昨天又在村口说你的闲话。”周小梅气鼓鼓的，“说什么你迟早要嫁到他们张家，还说你装什么清高，早晚有你好看的。”

苏晚宁的眼神微微一沉。

张二狗。

张大军的弟弟，那个前世毁了她清白的畜生。

“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周小梅犹豫了一下，“说让你小心点，迟早让你知道他的厉害。”

苏晚宁冷笑了一声。

“行，我知道了。”她把水壶还给周小梅，“小梅，以后张家人跟我说什么、给我传什么话，你都别搭理。”

“那是当然！”周小梅重重点头，“晚宁姐你放心，我周小梅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绝不做那墙头草！”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声。

“晚宁，你们俩别光顾着说话啊，工分不要了？”

是李建设。

这小伙子今年二十出头，是知青点里为数不多能干活的男知青。他家里也是城里的，但从小在农村亲戚家长大，干起农活来比村里人还利索。

苏晚宁朝他挥挥手：“知道了，这就干！”

说着，她弯腰继续掰苞米，动作比刚才更快了几分。

中午时分，日头正毒。

村里给送饭来了——苞米面窝窝头配咸菜疙瘩，外加一桶井水。社员们三三两两蹲在地头吃饭，难得有这点休息时间。

苏晚宁找了个树荫坐下，啃着窝窝头。

正吃着，一个身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是陈墨。

这知青平日里话不多，总是捧着一本书看。苏晚宁之前没怎么注意他，但自从上次卖药材的事情之后，两人之间似乎有了某种默契。

“苏晚宁。”陈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嗯？”苏晚宁看了他一眼。

“最近……你小心点。”

苏晚宁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了？”

陈墨推了推眼镜，目光闪烁：“我观察到一些事。张家人最近总是盯着你……特别是张二狗。那小子眼神不对。”

苏晚宁沉默了片刻。

陈墨能注意到这些，说明他确实在暗中关注她。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谢谢你。”

陈墨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起身走开了。

苏晚宁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陈墨这人有意思。表面上是个书呆子，实际上心思细腻得很。他到底察觉到什么了？

下午的活儿继续。

苏晚宁干到日头西斜，手上己经被苞米叶子划出了好几道口子，但她咬牙坚持。

到收工的时候，她一个人掰了将近三百斤苞米，工分表上她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