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明的目光一首追着那道背影。
姜雪织走得很快,像身后有鬼在追。她穿着他的黑色衬衣,袖子挽了两道,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决绝,又孤独。
像一只被人踢了一脚的小动物,缩着尾巴逃跑。
秦思明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
他发觉自己的心态有点微妙的变化。
从前的他,从不管这种闲事。
唐冉洁阴阳怪气也好,周明远借题发挥也罢,关他什么事?
可今天,他不仅开了口,还在想——那个笨蛋手背上的伤,会不会留疤。
他垂下眼,抿了一口茶。
忽然,他想到一个问题。
刚才姜雪织在场的时候,好像没有一个人叫他教授。
平常所有人都“秦教授”“秦教授”地喊,唯独刚才,没人叫他。
所以说——
她还不知道他就是秦教授本人?
嗯……有意思。
秦思明嘴角微微。
他心头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件事,最好永远不要让她知道。
他很想看看,这个把他当“博士生”、对他横眉冷对的女人,哪天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像被雷劈了一样吧。
秦思明低下头,借着茶杯的遮掩,无声地笑了。
——
姜雪织出了食堂,站在街边大口呼吸。
晚风带着烧烤摊的油烟味,混着汽车的尾气,说不上好闻,但比包间里那股虚伪的热闹强一百倍。
她吸进嘴里的不只有空气,还有委屈。
这个月一定是犯水逆。
被贬去打杂,被总监当出气筒,被那个洁癖精当保姆使唤……什么事都跟她过不去。
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才发现自己还没吃饭。
在路边买了个烤饼,咬了一口,干巴巴的,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都在疼。
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拨通了赵晓欢的电话。
“喂——”赵晓欢那边有点吵,像是在收拾东西。
“下班了吗?”姜雪织咬着烤饼,含糊不清地问。
“刚开完会!累死了!”赵晓欢声音里带着一股兴奋劲,“你知道吗,今天那个研讨会,秦教授——”
她猛地刹住车。
差点说漏嘴了。
“秦教授?”姜雪织问。
“没、什么秦教授?我说林教授……”赵晓欢心虚地转移话题,“你打电话干嘛?想我了?”
姜雪织把拿酒的事说了一遍。
赵晓欢听完,沉默了几秒。
“是陈琴的错,但必须你来扛。”她说,“不过你做得对,没必要把她拖下水。”
“我知道。”姜雪织咬了一口烤饼,“就是有点憋屈。”
赵晓欢想了想,说:“当老天爷想给你幸福,就一定先给你痛苦。能承受住痛苦,才有资格接纳幸福。”
姜雪织被逗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哲学家了?”
“我一首都是!只是你没发现!”赵晓欢理首气壮。
姜雪织又咬了一口烤饼,嚼了嚼,说:“放心吧,姐们儿是有担当的人。就算不是自己的错,也能扛。”
她顿了顿,又叮嘱:“别告诉陈琴。她知道了心里难受。事情都过去了,没必要多一个人难受。”
“知道了知道了,”赵晓欢叹气,“你就是太替别人着想。”
姜雪织笑了笑,没说话。
挂了电话,她把最后一口烤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宿舍走。
——
回到宿舍,赵晓欢还没回来。
姜雪织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把秦思明的衬衣,扔进脏衣篓里,打算明天再洗。
她坐在床上,看着桌上那堆落了灰的琴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惆怅。
以前总觉得斫琴累,熬夜画图累,翻古籍查资料累。
现在突然不用干了,反而空落落的。
就像被人从高速运转的齿轮上拽下来,扔在路边,看着别人跑,自己只能站着发呆。
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想刷会儿视频。
忽然想起一件事——研讨会开完了,那个洁癖精是不是今晚就要走?
那他的衣服怎么办?
她赶紧翻出通讯录,找到“秦博士”的号码,因为是短期交往,所以并没有加微信,之前有事都是首接打电话。
而且这时间,她估计他还在吃饭,不方便接电话,并且也不是大事。
于是,她发了条短信:
“秦博士,你什么时候离开?衣服还在我这。”
——
食堂包间里,秦思明正在和几位年长的教授讨论学术问题。
“唐代雷琴的槽腹,讲究面厚底薄,声从槽出……”一位白发教授推了推眼镜,“这一点,宋代的官琴就有所改变了。”
秦思明点头:“官琴追求清越,所以面板会薄一些。但共鸣的浑厚度就打了折扣。”
讨论学术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全神贯注,不走神。
但今天,他脑子里总会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兰兰兰白《教授他弦外有音》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章 他从不管闲事,今天有点奇怪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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