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老约翰的辞别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在无数道恐惧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走出了野猪酒馆。

夜风吹拂，带着镇外旷野的凉意。

罗林的身影融入夜色，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

酒馆内的死寂持续了良久，才被压抑的喘息和低声的议论打破。

从这一天起，黑岩镇的所有人都更加清淅地认识到，那位深居简出的罗林巫师，绝不容任何人冒犯，哪怕只是与他稍有关联的人。

罗林回到实验室，将次元袋里的“材料”转移到专门的封存法阵中，留待日后实验使用。

他没有去看望艾莉，既然她选择隐瞒，他便装作不知。

但他知道，经过此事，艾莉应该能明白一些东西。

有些麻烦，不需要她独自承受。而有些界限，不容逾越。

处理掉那几个冒险者后，罗林的生活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艾莉在休养了七八天后，再次出现在了小院。

她的伤势尚未完全痊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往更加坚定，练习时也越发克苦。

她没有提起那天的冲突，罗林也仿佛从未知晓，只是在她练习后，额外给了她两支效果更好的治疔药剂。

日子在规律的研究与修炼中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罗林对天赋法术模型的推演取得了一些进展，成功解决了两个能量节点的冲突问题。

空间尘埃的收集也在稳定进行，他又去了一趟戈壁边缘，更换了魔石，收获了新凝聚的几粒尘埃。

一切都在朝着预定的方向稳步推进。

这天上午，罗林刚刚结束一次关于星力频率对法术模型稳定性影响的测试，老约翰象往常一样前来汇报镇上的日常事务，并带来了这个月的资源配给清单。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汇报完毕后，老约翰并没有象往常那样躬敬地告退，而是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罗林放下手中的记录笔，看向他：

“还有事？”

老约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罗林大人……我……我是来向您辞行的。”

“辞行？”

罗林目光微动。

老约翰在黑岩镇待了二十多年，负责处理各种杂务，一直兢兢业业，算是他在此地的一个得力助手。

“是的，大人。”

“我的任期……或者说，我的‘债务’，终于到期了。”

老约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释然交织的表情。

他顿了顿，开始解释缘由。

原来，老约翰年轻时也曾是影鸦圣塔的一名一等学徒，天赋有限，卡在瓶颈多年无法晋升。

为了获取修炼资源和偿还之前欠下学院的贡献点，他选择了签订一份长期的外派服务契约，被派遣到黑岩镇这类偏远据点，处理庶务，以此抵扣“债务”。

这种契约不同于奥布里签署的那种卖身契，它更象是一份长期劳务合同，规定了服务年限。

服务期间，学院会提供基本资源和庇护，服务期满，债务两清，恢复自由身。

“我在黑岩镇已经待了二十三年了。”

“按照契约，下个月初，我的服务期就正式满了。学院那边已经发来了确认函，我的债务已经结清。”

“我……我可以离开了。”

老约翰感慨道。

罗林静静地听着。

他对此并不意外，学院确实有这类针对低阶学徒的机制，用以维持庞大体系的运转和消化冗馀人力。

老约翰能坚持二十三年，直到契约期满，也算是有恒心和毅力了。

“恭喜。”

罗林语气平淡地说道。

恢复自由身，对老约翰而言，确实是值得恭喜的事情。

“谢谢大人。”

“这二十多年，能在大人麾下效力一段时间，是我的荣幸。”

“大人您和其他那些……不太一样。”

老约翰再次躬身，神情有些激动，他指的是罗林不象某些巫师那样苛刻或难以伺候。

“你今后有何打算？”罗林问道。

老约翰脸上露出一丝憧憬：

“我年纪大了，晋升无望，也没什么大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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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也攒下了一些积蓄。”

“我打算离开黑岩镇，回我的老家，南方的一个小城，用积蓄开一家杂货铺，安稳度日。”

这是他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梦想。

很平凡，却很真实的愿望。

罗林点了点头。对于老约翰这样的一等学徒而言，这或许是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