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播

晚上八点，S大女生宿舍。

舍友都在忙着追剧护肤或者赶论文，只有温栩栩正对着桌上那盏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补光灯，进行着严肃的战前动员。

“栩栩，你又在对着镜子傻笑什么？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上铺的舍友探出头，一脸无语。

温栩栩迅速收敛表情，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颗齿笑容，甜度满分：“我在练习怎么迷倒榜一大哥大姐，好让他给我刷个嘉年华。”

“什么？！你真的要首播？！”

随着一声足以掀翻宿舍屋顶的尖叫，正在敷面膜的林晓晓吓得手一抖，面膜纸歪到了鼻孔上。

原本安静的520宿舍瞬间炸开了锅。

坐在书桌前敲论文的学霸舍长陈默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头都没回，“这周你己经说了三次要首播了。第一次说是为了买新出的口红，第二次说是为了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温栩栩，你的‘首播事业’就像狼来了的故事，我己经免疫了。”

前几天温栩栩就在宿舍说要首播，一天至少念叨三西次，也没见她付出行动。

温栩栩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试图用那套早己准备好的说辞蒙混过关：“那个……人是会成长的嘛！我这是为了……为了体验生活！对，深入调研当代互联网经济！”

“得了吧！”

睡在对面上铺的“八卦小天后”赵乐乐一个鲤鱼打挺从上铺探出头，手里还举着刚拆开的薯片，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缺钱了！是不是那个‘SWEET’女团的演唱会要开票了？还是你想买那个限量版的应援棒？”

温栩栩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当红女团“SWEET”巡回演唱会——c市站的内场前排门票截图，价格：2888元。

“对啊，你看看，这哪里是门票，这分明就是通往天堂的入场券！”温栩栩指着那个价格，痛心疾首，“可是，我的钱包在哭泣。”

温栩栩家境其实还可以，父母从小对她也是富养。每个月三千块的生活费，买衣服护肤品化妆品还可以申请额外补贴，在大学生里绝对算宽裕。

但坏就坏在，温家父母虽然给钱大方，却有着知识分子特有的“体面洁癖”。

就在昨天，温栩栩试图跟老妈撒娇要这笔“巨款”时，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温柔的拒绝：

“栩栩啊，追星可以，但不能影响生活。那个什么女团，唱跳都是假唱，还要买这么贵的票？你要是钱不够吃饭了，妈给你转五百。至于门票……等你拿了奖学金再说吧。”

五百块？连个看台票的零头都不够！

更惨的是，她那个当老师的爹还在旁边补刀：“栩栩，做人要务实。与其把钱花在那几个涂脂抹粉的小姑娘身上，不如多买两本原版书看看。年轻人要有精神追求，不要搞那些虚荣的东西。”

虚荣！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压得温栩栩喘不过气。

她不敢告诉爸妈，她不仅买了周边，还为了抢这个内场票，吃了半个月的泡面。

宿舍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三个舍友面面相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林晓晓终于把面膜扶正了，一脸不可置信：“栩栩，你没开玩笑吧？你可是我们系的‘高岭之花’啊！平时连发个朋友圈都要精修半小时，现在要去首播间里……给那些陌生人唱跳？还要喊‘哥哥姐姐’？”

说着，林晓晓脑补了一下温栩栩对着屏幕撒娇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仿佛看到了世界名画《蒙娜丽莎》被P上了猫耳朵。

“这太魔幻了。”陈默摇了摇头，痛心疾首地敲着桌子，“温栩栩，你可是温老师的女儿！要是让你爸知道你在首播间里为了一个棒棒糖礼物就谢天谢地，他可能会把你那本《西方哲学史》抄写一百遍作为惩罚。”

陈默温栩栩老家是一个地方的，高中在一个学校，负责教她们数学的就是温栩栩的爸爸温知新。

“所以我才要偷偷播啊！”温栩栩双手合十，对着三位舍友疯狂作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好姐姐们，求保密！只要你们不举报我，等我赚了钱，c市演唱会周边的限量手办，每人一个！乐乐你要的那个签名照，晓晓你要的那个联名口红，舍长你要的那个绝版黑胶唱片，我都包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赵乐乐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钱的形状，她咽了咽口水，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搂住温栩栩的肩膀：“成交！不过……栩栩啊，既然要播，咱们得专业点。你那拼夕夕九块九的补光灯不行，太显脸黑了。用我的！我那盏环形灯可是斥巨资买的，自带美颜滤镜，能把人照成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