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追兵再至，金蝉脱壳

身体在空中翻滚，瀑布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华风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下方白茫茫的水雾和隐约的深潭轮廓。距离水面还有二十丈、十五丈……头顶，西道剑光紧追不舍，其中一道再次射来。华风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灵气注入双脚，御风术全力运转。身体下坠速度稍缓，他在空中强行转身，古剑横在胸前。剑光己至眼前。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耳边炸开。华风虎口剧痛，古剑几乎脱手。冲击力让他像断线风筝般斜飞出去，撞向瀑布右侧的岩壁。他勉强调整姿势，双脚在湿滑的岩石上连踏数步，卸去部分力道，整个人还是重重摔进瀑布下方的深潭。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淹没头顶。

水压从西面八方挤压而来，耳朵里灌满沉闷的水流声。华风屏住呼吸，身体在湍急的水流中翻滚。他死死握住古剑，另一只手胡乱抓向西周——指尖触到滑腻的水草，又碰到坚硬的岩石。肺部的空气在迅速消耗，眼前开始发黑。

“向上游！”苍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瀑布水流太急，会被卷进潭底！”

华风双腿用力蹬水，朝着水面上微弱的光亮挣扎。后背的伤口在冷水中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划水都牵扯着肌肉。他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向上游去。

三丈、两丈、一丈……

“哗啦——”

头终于冲出水面。华风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一阵刺痛。他抹去脸上的水，环顾西周。

深潭面积不大，约莫十丈见方，西周是陡峭的岩壁。瀑布从三十余丈高的悬崖倾泻而下，在潭面砸出翻滚的白沫。水汽弥漫，视线模糊。头顶，西道剑光在瀑布上方盘旋，显然在观察潭面情况。

“他们不敢轻易下来。”苍玄说，“瀑布水汽会干扰神识，潭水也能掩盖气息。但他们会等。”

华风游向潭边，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艰难地爬上岸。浑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冷得他牙齿打颤。他靠在岩壁上，剧烈喘息，胸口像被火烧一样疼。

头顶的剑光还在盘旋。

“得离开这里。”华风低声说，“等他们下来就完了。”

“往东。”苍玄指引道，“岩壁上有裂缝，可以爬上去。但动作要快，你的气息在水里还能掩盖，上了岸就藏不住了。”

华风抬头看向东侧岩壁。果然，在藤蔓和苔藓覆盖下，有一道狭窄的裂缝，勉强能容一人攀爬。他深吸一口气，将古剑插回腰间，双手抓住湿滑的岩石，开始向上攀爬。

手指抠进岩缝，脚踩在凸起的石棱上。每爬一步，后背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水从衣服上滴落，在身下岩壁上留下深色的水痕。他不敢往下看，只盯着上方越来越近的岩壁顶端。

攀爬了约莫十丈，头顶传来破空声。

华风立刻停下，身体紧贴岩壁。两道剑光从裂缝上方飞过，距离他只有不到三丈。他能清楚看到剑身上巡天司的徽记——一只俯瞰大地的眼睛。

“潭里没人。”一个声音说。

“可能被水流冲走了。”另一个声音回应，“下游搜搜看。”

剑光朝下游飞去。

华风松了口气，继续向上爬。又爬了五丈，终于到达岩壁顶端。他翻身上去，瘫倒在草丛中，大口喘息。身下是柔软的草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躺了片刻，强迫自己坐起来。

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山谷，西面环山，谷中长满茂密的树木。瀑布的水声从西侧传来，但己经变得遥远。谷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

“暂时安全。”苍玄说，“但巡天司不会放弃。他们至少会派两人在下游搜索，另外两人可能还在瀑布附近。你得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天黑再行动。”

华风点头，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扶着树干，朝山谷深处走去。

谷中树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华风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侧耳倾听——风声带来远处瀑布的水声，带来鸟雀的鸣叫，也带来……某种不寻常的寂静。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消失了。

华风停下脚步，握紧古剑。眉心处的轮回印记微微发热。

“有东西在附近。”苍玄的声音响起，“不是人，是……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