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路遇坊市，补充物资

脚下的土地越来越松软。

华风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但靴子还是陷进湿泥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越来越浓，像腐烂的水果混合着沼泽淤泥的味道，钻进鼻腔，黏在喉咙里。两旁的树木扭曲得更厉害了，树皮上爬满暗绿色的苔藓，有些地方还挂着灰白色的菌丝，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曦月走在前面三步远的地方。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白色的衣摆偶尔拂过低矮的灌木，却没有沾上一点泥污。她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或者蹲下身检查地面。华风注意到，她每次停下时，手指都会在腰间那枚玉佩上轻轻拂过——玉佩发出极淡的微光，一闪即逝。

“前面有瘴气。”曦月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华风抬头望去。

大约百丈外，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像活物一样蜿蜒爬行。雾气很稀薄，能隐约看见后面的树木轮廓，但颜色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脏污的毛玻璃。

“只是外围的稀薄瘴气，毒性不强。”曦月说，“但长时间吸入也会损伤肺腑。我们绕过去。”

她转向左侧，沿着一条更窄的小径前进。

华风跟上去，胸口传来一阵闷痛。清心丹的药效还在，但连续赶路让伤口周围的肌肉一首处于紧绷状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处灼热的痛。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跟上曦月的步伐。

太阳渐渐升高。

荒野的温度开始上升，湿气蒸腾起来，空气变得闷热。汗水顺着华风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抬手擦了擦，视线有些模糊。

“休息一下。”曦月的声音传来。

华风抬起头，发现她己经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旁停下。岩石很大，表面布满青苔，但顶部还算平整。曦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水囊，扔给华风。

“喝点水。”

华风接过水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几口。水很清凉，带着一丝甘甜，应该是用某种灵草浸泡过的。水流过喉咙，暂时冲淡了那股甜腻的瘴气味道。

曦月自己也喝了水，然后取出地图，再次展开。

“我们现在在这里。”她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距离蛇脊道还有十里左右。按这个速度，中午前能到。”

华风凑过去看。

地图绘制得很精细，山川河流、密林沼泽都有标注，甚至还有一些小字注释——“此处有铁背狼群”、“此地瘴气浓，需避瘴符”、“此处水源可饮用”。曦月的指尖在地图上移动，划过一条蜿蜒的线。

“蛇脊道是进入沼泽外围最安全的路，但也要走三天才能到腐骨林。”她说，“我们需要补充物资。”

她抬起头，看向东北方向。

“前面二十里，有一个散修聚集的小型坊市，叫‘青石集’。那里可以买到解毒丹、驱虫粉、避瘴符，还有一些基础的疗伤药。”

华风沉默了一下。

“坊市……安全吗？”

“青石集是散修自发形成的交易点，没有固定势力管辖，鱼龙混杂。”曦月收起地图，“但正因为如此，巡天司的人不会明目张胆在那里动手。我们只买必需品，买完就走。”

她看向华风。

“你的伤需要更好的丹药压制。清心丹只能暂时缓解，进入沼泽核心区后，瘴气毒性会增强，伤口感染的风险也会变大。”

华风摸了摸胸口。

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种灼烧感像埋在皮肤下的火，随时可能燎原。

“好。”他说。

两人休息了一刻钟，继续上路。

越靠近坊市，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是散修打扮，穿着粗布麻衣，背着行囊或武器，行色匆匆。有些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有些人独自赶路，眼神警惕。华风注意到，几乎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粉末或符箓——那是应对沼泽的标配。

空气中开始飘来各种气味。

药草的清香、妖兽皮毛的腥臊、铁器淬火后的焦味、还有食物烹煮的油烟味。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冲淡了沼泽的腐朽气息，反而让人有种回到人间的错觉。

前方出现了一片石林。

巨大的青灰色岩石错落分布，像被巨人随意丢弃的棋子。岩石之间搭着简陋的棚屋、帐篷，或者干脆就是一块布铺在地上，摆着各种货物。人声嘈杂，讨价还价的声音、叫卖的声音、争吵的声音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