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朝歌西城的窝棚区就开始冒烟了。
不是着火,是穷人家在煮早饭。
锅里熬着稀得能照人影的粟米粥,一家老小围着破锅,眼巴巴等着。
孩子饿得哭,大人闷头抽旱烟——烟叶子还是捡人家抽剩的。
王老五蹲在自家窝棚门口,看着手里最后半块麸饼,叹了口气。
五十岁的人了,给李伯爵家当了三十年佃户,种出的粮食八成交了租,剩下两成不够吃。
老婆前年饿死了,儿子去年累死了,现在就剩他一个孤老头子,还有三亩租来的薄田——
说是三亩,实打实也就两亩半,李家的管家量地时,绳子悄悄往里缩了半寸。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王老五喃喃道。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哐哐”的锣声。
虎贲卫敲着锣,扯着嗓子吼:“大王有令!重新丈量全国土地!凡欺压百姓、霸占田产者,对抗大商国运者——斩!斩!斩!”
三个“斩”字,一声比一声高,砸得人心惊肉跳。
窝棚区静了一瞬,然后“轰”地炸了。
“量地?真量地?!”
“斩?斩谁?斩那些老爷?”
“我的娘诶,大王这是要……”
“搞事呀!”
王老五手里的麸饼掉地上,他都没顾上捡,拔腿就往街口跑。
到那儿时,人己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墙上贴着张黄纸告示,盖着血红大印。
一个识字的老秀才正颤巍巍念:
“奉大王令:即日起,清丈全国田亩。凡有瞒报、隐匿、强占者,斩!凡佃租超五成者,斩!凡……”
每念一个“斩”,人群就倒吸一口凉气。
念完了,老秀才抹了把泪,嘶声道:“乡亲们,大王……大王这是要给咱们穷人活路啊!”
“活路”二字,像道惊雷劈进人群。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仰天大笑,有人跪地磕头,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响。
王老五站在人群里,浑身哆嗦,眼泪“唰”就下来了——五十岁的老汉,哭得像三岁孩子。
大王,大王真好啊!
朝歌东城,李府。
家主李雍摔了第三个茶盏。
“反了!反了天了!”老头子胡子乱颤,脸色铁青。
“帝辛这黄口小儿,是要掘咱们的根!三千亩地,我只能留一百亩?剩下的分给那些泥腿子?做梦!”
管家缩着脖子劝:“老爷,大王说了,瞒报者斩。今天西城张屠户家,就因为少报了半亩菜地,被清田司查出来,当场拖到街口砍了……”
“张屠户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比?”
李雍冷笑:“我李家六代忠良,祖上跟着成汤大王打过天下!他帝辛敢动我?反了他了!”
“可、可大王派了孔宣将军总领清田司,那位的五色神光……”
“孔宣又怎样?”李雍一瞪眼,“他还能把地翻过来看不成?照我说的做!”
管家不敢再多说,哆哆嗦嗦退下了。
李雍坐回太师椅,端起新沏的茶,抿了一口,冷笑:“毛头小子,懂什么治国?等贵族们联合起来,看他怎么收场……”
话音未落,府门“轰”一声被踹开了。
李雍手一抖,茶盏掉地上,“哐当”摔得粉碎。
只见孔宣一身锦衣,负手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三百虎贲卫,个个按刀,杀气腾腾。
更吓人的是,虎贲卫还押着个人——是李雍的二管家。
二管家管田租账目,此刻面如死灰,裤裆湿了一片。
“李雍。”孔宣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你府上实有田亩三千二百亩,佃户一百七十户,年收租粮八千石。可你报了多少?”
李雍腿肚子转筋,强撑着站起来:“孔、孔将军,是不是搞错了?我李家只有八百亩……”
“搞错了?”孔宣一挥手。
虎贲卫抬进来三口大木箱,“哐哐”砸在地上。
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地契账册,最上面那本摊开着,白纸黑字写着:李氏田产总册,三千二百亩整。
“这、这不是我的!”李雍尖叫。
“那这个呢?”孔宣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扔到他脸上。
李雍捡起来一看,脸“唰”地白了——这是他藏在书房暗格里的真账本,连每年给哪些官员“孝敬”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你怎么……”
“我怎么找到的?”孔宣笑了,笑容里带着讥诮,“李雍,你以为你那点伎俩,瞒得过千里眼顺风耳?”
他转身,对虎贲卫挥手:“拖出去,街口,斩。首级挂东门三日,以儆效尤。家产充公,田地——分给佃户!”
“不——!!”李雍瘫倒在地,屎尿齐流,“孔将军饶命!饶命啊!我把地都交出来!都交!求您……”
虎贲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府门。李雍的哭嚎声一路远去,最后变成街口一声闷响,然后戛然而止。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城。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皖小北《我纣王都成圣了,你还封神?》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十二章 基本盘万岁,帝辛麻爪了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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