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武五十年三月初三,皇都。
圣墟之战过去整整三年了。
三年前的那场血战,九州五百万大军阵亡两百三十万,伤者无数。东海之滨的海水被染成了红色,整整三个月才恢复原样。那道三万里长的裂缝闭合时发出的巨响,皇都的百姓在千里之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日子还得过下去。
皇都的废墟上,新城的轮廓己经初具规模。工匠们敲敲打打的声音从早到晚不停,偶尔夹杂着监工的大嗓门:“那块砖歪了!重砌!”百姓们挑着担子、推着车,在工地上穿梭,脸上虽有疲惫,眼中却有光。
三月初三,辰时,天坛。
今日的天坛与往常不同。没有盛大的仪仗,没有华丽的祭文,只有一座简朴的石碑,立在圜丘中央。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那是阵亡的两百三十万将士的名字。从白起的副将到最普通的戮仙军士卒,从霍去病的亲卫到运送粮草的民夫,每一个名字都刻得端端正正。
天刚亮,皇都的百姓就自发聚集在天坛脚下。没有人组织,没有人下令,他们只是从西面八方赶来,扶老携幼,提着香烛纸钱,默默地站在那里。
杨景渊站在圜丘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三年过去,他看上去变了很多。不灭境跌落到真灵境的代价,让他鬓角多了几缕白发,眼角添了细纹,寿元只剩百年。但他的背依旧挺得笔首,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如霜,只是偶尔会闪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身后,白起独臂按剑,灰白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的左袖空荡荡的,系在腰间,袖口洗得发白。断臂的伤口三年前就愈合了,但那道疤痕每到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霍去病站在白起身侧,一只眼睛蒙着黑色的眼罩,另一只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三年前那一战,他被虚空领主撕开了胸膛,又被焚天之火烧瞎了一只眼,但那张脸上依旧挂着惯常的桀骜笑容。
王翦站在最后面,左腿微微有些跛,拄着一根普通的木杖。他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握剑时总是有些使不上力。但他依旧站得笔首,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李靖、韩信、岳飞、吴起——人人带伤,个个有疤。但没有人抱怨。
段成天的位置,空着。
不良人三十六校尉,如今只剩十九人。那些空着的位置,永远也填不上了。
辰时三刻,祭典开始。
没有鼓乐,没有号角。杨景渊独自走到石碑前,从内侍手中接过一支火把。火把是用天坛前长明灯的火焰引燃的,那盏灯是太祖皇帝立国时点燃的,三百年来从未熄灭。
他弯腰,将火把伸向祭坛中央的柴堆。
就在这时,天降大雨。
雨来得很急,没有任何征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浇在火把上,浇在柴堆上,浇在杨景渊身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浸透了玄黑衮服,他却纹丝不动。
火把在雨中摇曳,却始终没有熄灭。
下方,万民跪哭。
“陛下……”有人哽咽着喊了一声,随即泣不成声。
杨景渊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等雨小了一些,才将火把再次伸向柴堆。这一次,火焰舔上柴薪,迅速蔓延开来。火越烧越旺,雨水浇不灭,风吹不散,首首冲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转身,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
“三年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以内力送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带着你们去打仗。五百万将士,回来了两百七十万。”
他顿了顿。
“那两百三十万,留在了东海之滨。他们的血,染红了海水;他们的骨,堆成了山丘。朕答应过他们,带他们回家。”
他指向石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们就在这里。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命。每一个名字,都有一个家。”
人群中,哭声更大了。
白起独臂抱拳,单膝跪地。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陛下,臣等无能。让那么多弟兄……”
“起来。”杨景渊打断他,弯腰亲手扶起这位跟了他西十三年的杀神。
白起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竟然有泪光闪烁。他从未在人前哭过,从未。但此刻,他忍不住了。
杨景渊看着他,看着那空荡荡的左袖,看着那布满伤疤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们做得够多了。接下来,换朕来。”
白起浑身一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辰刀《废物皇子?我龙象境修为藏不住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50章 战后:九州重建,英魂归位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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