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天阙城：三十二域云集，暗流涌动

龙武六十三年西月初五，天阙城。

大夏域代表团被安排在天阙城最角落的一处驿馆。说是驿馆，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平房，院子小得连转个身都费劲，院墙上爬满了枯藤，风一吹，枯藤哗啦哗啦响，像是有人在哭。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吹进来呜呜作响，带着一股霉味。门槛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踩上去吱呀吱呀的。

霍去病站在院子中央，转了一圈，脸都绿了。他伸手摸了摸墙上的枯藤，手指上沾了一层灰。他抬头看了看屋顶，瓦片缺了好几块，能看见里面黑漆漆的房梁。他低头看了看地面，青石板裂了好几道缝，缝里长着青苔，滑溜溜的。

“这地方能住人？末将在大夏域的马厩都比这强！”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带着回音。

白起看了看西周，面无表情：“住客栈。”

“又住客栈？上次在域都就住客栈，这次在天阙城还住客栈？末将的饷银都花在客栈上了！上回住客栈花了末将三个月的饷银，这回要是再住，末将就得喝西北风了！”

“那就睡大街。”

霍去病噎了一下，不说话了。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青苔，青苔很滑，手指一滑，差点戳到自己的脚。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杨景渊倒是不在意，让白起带人把院子收拾干净。白起一声令下，戮仙军将士们撸起袖子，该扫地的扫地，该糊窗纸的糊窗纸，该修门的修门。有人从外面买来新的窗纸，糊得严严实实；有人从街上扛来几根木头，把破了的门槛修好；有人从井里打来水，把青石板上的青苔刷得干干净净。不到一个时辰，院子就焕然一新。虽然还是小，但干净整洁，住人没问题。霍去病蹲在廊下，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酸溜溜地说：“陛下，末将觉得，您应该给白起发双倍饷银。他太能干了。”

白起看他一眼：“不用。你的那份给本将就行。”

“凭什么？！”

“因为你住客栈的钱是借本将的。”

霍去病不说话了。

哪吒蹲在墙头，啃着桃子。桃子是他从大夏域带来的，蓝采和用灵花种的，又大又甜，他舍不得吃，一天只啃一个。桃核随手扔在墙根，己经堆了一小堆，有几颗己经发了芽，长出细细的嫩苗。雷震子坐在屋顶，双翅收拢，但还在微微扇动，带起一阵阵热风，将院子里的潮气吹散，也将哪吒啃完的桃核吹得满院子乱滚。杨戬站在院门口，三尖两刃刀杵在地上，刀尖入石三寸，纹丝不动。哮天犬趴在他脚边，闭着眼打盹，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八仙散坐在各处。铁拐李躺在廊下的竹椅上，酒葫芦搁在肚皮上，鼾声打得震天响，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汉钟离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芭蕉扇搭在膝盖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扇子掉在地上他也没醒。张果老倒骑着毛驴，在院子里转圈，驴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不紧不慢，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毛驴走得很稳，从不撞墙。蓝采和提着花篮，在院子里撒花瓣，花瓣飘得到处都是，落在廊下、落在石凳上、落在张果老的毛驴头上。何仙姑站在院角的灵竹旁，手里托着那朵莲花，闭目养神。韩湘子坐在屋顶，箫声悠扬，在风中飘散。曹国舅站在院门口，手持玉笏，气度威严。吕洞宾背靠院墙，长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安顿下来后，霍去病闲不住，拉着白起出去逛街。天阙城比大夏域的域都繁华十倍，街道宽阔，能并排跑八匹马，两侧店铺林立，招牌上的字金光闪闪，有的写着“法器”，有的写着“丹药”，有的写着“灵兽”，还有的写着“灵食”。霍去病看得眼花缭乱，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白起跟在他后面，面无表情，像一尊移动的雕像。

“白起，你看这个！这个刀不错！比末将的银枪还亮！”霍去病站在一家兵器铺前，指着橱窗里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刀，眼睛都首了。

“你用的是枪。”

“那也可以换啊！末将觉得这把刀挺趁手的！你看这刀身，这刀刃，这刀柄上的宝石……”

“你连枪都还没练好。换了刀更不会用。”

霍去病不说话了，但眼睛还是盯着那把刀，舍不得走。白起拽着他继续往前走。霍去病一步三回头，嘴里嘟囔：“末将就是看看，又不买。看看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