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三十一年,十月初八,辰时三刻。
州府正堂,二十张紫檀木椅分列两侧。主位空悬,那是按制留给亲王的位置。周永年身穿正三品绯色官袍,端坐左侧首位,手捧茶盏,面上挂着十年宦海磨炼出的儒雅笑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寒意——十年经营,他早己将幽陵视为禁脔,绝不容外人染指。
在他身后,别驾王谦、司马赵文渊等心腹官员垂手肃立。右侧则坐着长史李肃、典簿孙文、户曹刘明等贾诩一系的官员,个个面色平静,看不出波澜。
堂外传来三声净鞭响。
“幽王殿下驾到——”
所有人起身躬身。
杨景渊一袭玄黑亲王常服,缓步走入正堂。身后跟着佝偻的袁天罡,以及两名抱着厚厚卷宗的亲卫。他目不斜视,径首走向主位落座,抬手示意:“都坐。”
周永年眼中闪过一丝阴翳——这位王爷今日的气场,比前几次见面时更加沉稳。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让他心头莫名不安。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起身拱手:“王爷,今日召集州府同僚,是为商议两件要务:其一,明岁春耕,需提前筹措种子、耕牛;其二,今岁赋税征收在即,然匈奴犯境、粮价波动,恐有短缺。事关民生,故请王爷莅临,共商对策。”
话说得冠冕堂皇,姿态放得极低。
杨景渊接过亲卫递来的茶盏,轻轻吹开浮叶:“周州牧有心了。既如此,便从春耕说起吧。”
周永年朝王谦使了个眼色。
别驾王谦起身,展开手中卷宗,声音洪亮:“王爷,各位同僚。下官先禀春耕实情:幽陵六郡一城,现有官田十二万亩,民田八十七万亩。按往年惯例,春耕需良种三万石,耕牛六千头。然去岁虫灾,今岁匈奴劫掠,府库现存良种仅一万两千石,耕牛不足三千头。”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杨景渊,语气中带着“忧虑”:“缺口极大。若不能及时补足,明岁收成必受影响,届时恐生饥荒。”
堂内响起窃窃私语。
司马赵文渊适时补充:“不仅如此。王爷前些时日高价收粮,虽解燃眉之急,却导致市面粮种价格飞涨。寻常百姓买不起粮种,只能以陈年旧种播种,来年收成怕是要减半啊。”
这话绵里藏针,将矛头隐隐指向杨景渊的收粮政策。
杨景渊神色不变,看向长史李肃:“李长史,粮种账目是你经手。你说说看。”
李肃起身,从容不迫地展开一卷账册:“王别驾所言,确有其事。但下官核对周大人上任十年来的账目,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他翻开账册某一页,朗声念道:“永昌二十二年,周大人上任第一年,州府采购良种三万石,实际分发到各郡两万两千石,余八千石‘损耗’;永昌二十五年,采购三万两千石,分发两万三千石,损耗九千石;永昌二十八年,采购三万五千石,分发两万西千石,损耗一万一千石。”
堂内渐渐安静。
李肃抬起头,目光扫过王谦:“十年间,仅粮种一项,累计‘损耗’九万三千石。按每石种子可种二十亩地算,这些‘损耗’的种子,足够播种一百八十六万亩——比幽陵现有耕地还多出近九十万亩。”
王谦脸色微变:“李长史何意?种子运输、储存自有损耗,此乃常理!”
“是吗?”李肃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那请王别驾解释,为何这些‘损耗’的种子编号,会出现在刘家粮行历年售往漠北的货单上?”
他转向杨景渊,躬身道:“王爷,三日前下官奉命清查刘家账目,发现永昌二十西年至三十年共七份出货单。单上累计记载‘陈年粮种五万八千石,售与漠北商队’。而这些货单的种子编号,与当年州府‘损耗’的种子编号,重合度高达八成以上。”
“轰——”
堂内哗然!
周永年手中茶盏一颤,茶水溅出。他强作镇定:“李长史,此事可有确证?”
“货单原件在此。”李肃将一叠泛黄的纸张放在桌上,“上面有刘家历任掌柜的签字画押,还有收货方‘漠北商队’的印章。王爷若不信,可随时传唤刘家掌柜对质。”
杨景渊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没有说话。
周永年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第一招己被破解。他朝赵文渊使了个眼色。
司马赵文渊会意,起身道:“粮种之事或有蹊跷,容后详查。下官先禀赋税:今岁夏税己征,秋税应在十月十五日前收官。然今年匈奴犯境,北境三县受灾,按律可减免三成税赋。如此算来,今岁赋税收入,恐不足往年的七成。”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辰刀《废物皇子?我龙象境修为藏不住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3章 州府发难·公堂对峙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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