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冰冠郡的千年雪莲

十二月十八。

冰冠郡城的清晨被一声凄厉哭嚎撕裂。

“娘——娘你醒醒啊——！”

城西贫民区最破旧的土坯房里，十三岁的张小草抱着母亲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这是三天来，这条街上死的第七个人。同样的症状：先是发冷打颤，裹三层棉被仍哆嗦不止；继而高烧如火，嘴唇干裂，神志不清；最后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不过三五日便气绝身亡。

街坊们聚在门外，面色惶惶。

“又是寒热症……这都第几个了？”

“王大夫说了，这病传染！快把孩子拉开，别染上了！”

“染上又能怎样？城中药铺的‘清瘟散’涨到三两银子一包，咱们这些穷苦人家，哪里买得起……”

议论声中夹杂着压抑的啜泣。冰冠郡苦寒，冬日冻毙者本不稀奇，但如此集中、如此凶猛的“寒热症”，却是二十年来头一遭。

郡守府内，郡守赵文谦急得在堂中踱步。这位西十五岁的文官两个月前才递了效忠文书，本想着在幽王麾下安稳度日，谁料天降横祸。

“大人，仁济堂、回春堂、保和堂三大药铺的掌柜来了。”主簿低声禀报。

赵文谦精神一振：“快请！”

三位身穿锦缎棉袍、满面红光的老者鱼贯而入。为首的仁济堂掌柜孙万年拱手道：“赵大人，听闻城中疫病肆虐，老朽等特来献计。”

“孙掌柜请讲！”

“寒热症乃阴寒入体、邪毒攻心所致。”孙万年捋须道，“老朽翻阅古籍，得一良方，需以百年雪莲为君药，辅以人参、鹿茸等十二味珍稀药材。只是……”

“只是什么？”

回春堂掌柜李保仁接口：“只是百年雪莲生于雪山绝壁，采摘极难。冰冠雪山虽有雪莲，但近十年无人能采得百年以上者。即便采到，配成一剂‘雪莲清瘟散’，成本亦不下五十两。”

保和堂掌柜周福全补充：“且此病传染极快，需全城服药预防。按冰冠郡两万人口计，至少需配药五千剂，总耗银二十五万两。”

赵文谦眼前一黑：“二十五万两？！郡库全年税赋不过八万两，哪里拿得出……”

“所以老朽等商议，”孙万年眼中闪过精光，“愿联手配药，每剂只收成本价五十两。至于百姓能否负担……那就看造化。”

话虽委婉，意思却狠——要么掏钱买命，要么等死。

赵文谦脸色煞白，跌坐椅中。他岂会不知，这三大药铺根本就是串通一气，趁火打劫。可他能怎么办？冰冠郡地处极北，药材本就稀缺，全城药铺八成都掌控在这三家手中。

“大人！大人！”

急促脚步声传来，一名衙役连滚爬爬冲入：“王府急报！幽王殿下己至城外三十里，半个时辰后便到！”

“什么？！”赵文谦霍然起身，“王爷亲自来了？”

三位掌柜交换眼神，孙万年低声道：“赵大人，王爷驾临，正是禀明实情的好时机。二十五万两虽巨，但关乎全城性命，想必王爷不会坐视。”

赵文谦咬牙：“本官……本官知道了。”

---

午时初，冰冠郡南门外。

杨景渊率五百玄甲军抵达时，城门处己跪倒一片官员百姓。赵文谦率众迎上前，正要行礼，却见杨景渊抬手制止。

“病患何在？”

赵文谦一怔：“王爷，是否先入府歇息……”

“带路。”杨景渊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一行人首奔城西疫区。越往里走，景象越触目惊心——街道冷清，家家闭户，偶尔有行人也是面色惶惶，掩口匆匆而过。几户人家门口挂着白幡，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张小草家的土坯房前，几名衙役正用草席裹尸，准备拖去城外乱葬岗。少年死死抱住母亲尸体，哭喊不让。

杨景渊上前，蹲下身：“孩子，让我看看。”

张小草抬头，看到眼前这人虽年轻，却气度不凡，身后跟着的兵士个个黑甲森严。他下意识松了手。

杨景渊掀开草席一角，只见死者面色青黑，嘴唇紫绀，指甲发乌。他伸手按在死者腕脉处——虽己无脉，但皮肤下隐隐有黑线蔓延。

“中毒。”他缓缓道。

“中毒？”赵文谦失声，“可大夫们都说是寒热症……”

杨景渊起身，对袁天罡道：“取银针来。”

袁天罡递上一套特制银针。杨景渊选了三根最细的，分别刺入死者眉心、咽喉、心口。片刻后拔出，三根银针针尖皆呈乌黑！

“断肠草。”杨景渊眼神冰冷，“混合了雪山特有的‘冰蝎毒’，中毒者先寒后热，症状与风寒极似，庸医难辨。”

全场死寂。

赵文谦颤声道：“王爷是说……有人投毒？”

“不是有人，”杨景渊起身，目光扫过远处闻讯赶来的三大药铺掌柜，“是有人想让全城人都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