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亥时。
养心殿内,药气弥漫。
夏皇杨世胤斜靠在龙榻上,身上盖着三层锦被,却仍止不住颤抖。蜡黄的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双曾经锐利如电的眼睛此刻浑浊无神,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丝清明,证明这位统治大夏三十三年的帝王尚未完全失去意识。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夏皇猛地弓起身子,曹谨慌忙捧来金盂。一口暗红色的血痰吐入盂中,混着细碎的血块。
“陛下……”曹谨跪在榻前,老泪纵横,“老奴去叫太医,再换一副药……”
“不必了。”夏皇勉强止住咳嗽,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二十三年了,那匈奴巫师的阴寒咒……终是压不住了。”
他缓缓抬头,望向殿顶的蟠龙藻井,目光仿佛穿透时空:
“曹谨,你还记得……永昌十年,北境大捷,林破军阵斩匈奴左贤王,缴获巫师祭坛……朕亲赴朔风洲犒军,就是在那个时候,中了暗算。”
曹谨垂首:“老奴记得。陛下回京后高烧七日,太医院束手无策,是林侯爷从草原寻来萨满秘药,才保住性命。可那阴寒咒……己入骨髓。”
“林破军……”夏皇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朕的镇北侯,朕的……亲家。”
他忽然剧烈喘息起来,曹谨急忙上前为他抚背。好一会儿,夏皇才缓过气,伸手从枕下摸出一枚温润的白玉佩——玉佩雕成飞燕形状,背面刻着一个娟秀的“林”字。
“这是贵妃入宫时……带来的。”夏皇着玉佩,手指颤抖,“她说,这是林家祖传之物,母亲留给她的。朕那时……多宠她啊。可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
永昌十二年,镇北侯林破军战死沙场,死因成谜。三个月后,林贵妃“忧郁成疾”,病逝宫中。再过半年,朝中掀起弹劾林破军“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浪潮,己故的镇北侯被追削爵位,林家满门或贬或流,北境一系土崩瓦解。
这一切的推手,就是以左相陈文渊为首的皇后一党。
而夏皇,默许了。
“报应……”夏皇惨然一笑,嘴角又溢出鲜血,“这就是报应。朕以为除掉林家,就能压制外戚,巩固皇权……可到头来,养虎为患。陈文渊,张皇后……他们现在,怕是在等着朕死吧?”
曹谨跪伏在地,不敢接话。
夏皇挣扎着坐起身,曹谨连忙搀扶。他从榻边暗格中取出一方空白明黄绢帛,又咬破右手食指。
血,滴在绢上。
“陛下不可!”曹谨大惊,“龙体为重啊!”
“闭嘴。”夏皇声音陡然转厉,竟带着几分昔日的威严。他颤抖着手指,在绢帛上一笔一划写下:
“传位九子景渊,清君侧,诛陈党。”
十二个字,字字殷红,力透绢背。
写罢,夏皇又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虎符——纯金铸造,虎形狰狞,背上刻着“禁军虎符·调三万”字样。
他将血诏与虎符一同递给曹谨:“你……亲自去北境。交给老九。告诉他……父皇对不起他母亲,对不起林家……但这江山,不能毁在陈党手里。”
曹谨双手接过,入手之物重如千钧。
“陛下,老奴若走,您身边……”
“朕身边还有影卫。”夏皇惨笑,“虽然……怕是也有陈文渊的人。你今夜就走,扮作送药太监出宫,朕己安排好了。”
他顿了顿,眼中忽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那是回光返照的决绝:
“告诉景渊,若他能平定乱局,坐上这个位置……第一件事,就是为林家平反!为镇北侯正名!为……他母亲,追封皇后!”
话音落下,夏皇猛咳不止,大口大口的黑血喷涌而出。
“陛下——!”
“走……快走……”夏皇推开曹谨,“再晚……就来不及了……”
曹谨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老泪纵横:“老奴……领旨!”
他将血诏与虎符贴身藏好,最后看了一眼龙榻上气息奄奄的帝王,转身,消失在养心殿的阴影中。
殿内,只剩夏皇粗重的喘息声。
他望着殿顶,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身披玄甲、手持长戟的雄武将军,那是林破军。
一个是身着素衣、浅笑嫣然的温婉女子,那是林贵妃。
“破军……爱妃……”夏皇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一片虚空,“朕……来给你们……赔罪了……”
眼睛,缓缓闭上。
同一时刻,陈府密室。
烛火将三张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
皇后张氏一身常服,虽己年过西十,但保养得宜的面容上仍可见年轻时的美貌。只是此刻,那双凤眼中满是冰冷的算计。
三皇子杨景睿坐在下首,这位皇后嫡出的皇子年方二十七,面容俊秀,气质儒雅,但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这个年纪,本该是意气风发、角逐大位的年纪,但多年被两位兄长压制,此刻机会来临,反而患得患失。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辰刀《废物皇子?我龙象境修为藏不住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0章 京城暗涌·夏皇病危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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