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破关斩将·首战苍岚

三月初八，午时。

镇北关。

关墙之上，“镇北”二字牌匾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光，依稀还是两年前那个秋晨的模样。只是此刻，关楼飞檐之下，玄黑边军旌旗密布，墙垛之后强弩寒光闪烁，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汗渍的浓烈气味，更添十分肃杀。

守将关震海一身玄铁重甲，手扶墙垛，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北方官道尽头升起的滚滚烟尘。

那烟尘起初只有一线，随后迅速弥漫、升高，最终化作遮蔽半片天空的黄云。烟尘之下，是如黑潮般涌来的大军——玄黑铠甲反射着刺目阳光，长矛如林，战旗猎猎，步伐踏地之声即便相隔五里，依旧隐隐传来，如同大地的心跳。

“终于来了……”关震海喃喃自语，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两年前的那个秋日，他奉皇后密令刁难那个“废物皇子”杨景渊，却被对方以“朔风洲狼烟”“军械库失火”两计破局，眼睁睁看着其过关北上。那时他心中便存了疑虑与不安——那巧合太过刻意，那废物……或许并不废物。

如今，预感成真。当年苍白虚弱的九皇子，己成拥兵数十万、奉血诏南下的北境大都督。

“将军！”副将疾步上前，脸色凝重，“探马来报，北境先锋军足有十七万之众！由白起统领，其中两万是数月前入凌渊城的重甲步兵，号称‘铁鹰锐士’！”

“白起……”关震海咀嚼着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此人——去年随霍去病北征匈奴，军纪严酷如铁，麾下西象营战力彪悍。情报说此人有龙象境修为，乃是北境有数的猛将。但此刻遥望那军阵前方寂静如渊的身影，关震海心头却无端泛起寒意。

“传令全军，”关震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缕不安，“弓弩手上墙，滚木礌石备足，火油准备。告诉弟兄们，此战关乎北疆门户，关乎我等身家性命——守住，荣华富贵；失守，满门抄斩！”

“诺！”

半刻钟后，北境先锋军于关前三里列阵。

十七万大军，黑压压一片，静立无声。唯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战马偶尔响鼻。那股历经尸山血海淬炼出的肃杀之气，即便隔着三里，依旧让关墙上的守军感到皮肤发紧，呼吸微窒。

军阵最前方，白起骑一匹通体乌黑、西蹄雪白的巨马，缓缓出列。

他未戴头盔，灰白短发在风中微扬，一身玄黑轻甲，腰佩长剑，面容冷硬如刀削。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冰冷、死寂，仿佛踏过尸山血海而来的杀神，仅仅是遥望，便让人骨髓生寒。

关震海站在城头，运足真气，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白起！尔等擅起兵戈，犯我边关，可知此乃谋逆大罪！杨景渊伪造血诏，欲图篡位，尔等也要跟着陪葬吗？！”

白起抬头，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城头。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

身后，十七万大军齐齐踏前一步。

“咚——！”

整齐如一的踏步声，震得地面微颤。

关震海脸色微变，厉声道：“白起！你可敢与本将阵前一战？！若你胜，本将开关献城；若你败，尔等即刻退兵，如何？！”

这是激将法，也是拖延之计。关震海自知修为不及白起，但他倚仗镇北关城墙高厚、守军精锐，只要拖上几日，京中陈相与皇后调派的援军必至。

白起依旧沉默。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剑出鞘的瞬间，天地为之一静。

那不是金属摩擦声，而是仿佛万载寒冰崩裂的脆响。剑身狭长，通体玄黑，唯有剑刃处泛着一线猩红光泽——那是饮过太多鲜血后沉淀的颜色。

“关震海，”白起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两年前，你刁难主公，欲搜皇妃遗物。那时，主公留你一命。”

他顿了顿，剑尖遥指城头：

“今日，你挡靖难之路。”

“当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起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浪从他体内冲天而起！气浪如狼烟，炽烈如熔岩，瞬间将周围十丈内的空气扭曲、加热！地面尘土被气浪掀起，形成一圈扩散的波纹！那气象远超关震海生平所见的任何龙象境强者，甚至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带着一种原始、暴烈、仿佛能焚毁一切的恐怖威压！

关震海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这是什么？！龙象境巅峰绝无此等威势！这白起……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但来不及细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