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各执一词

苏芮往里一看，正好撞上杜启明投过来的视线。

那目光只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滑开了。可就是那一瞬，苏芮后背己经凉透了 —— 杜启明认出来了。

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朝罗骁点了下头：“您家里人？”

罗骁没接这话，只冷冷扫了罗湛一眼：“我怎么跟你说的？”罗湛嘴角绷得死紧，没吭声。

杜启明像没看见他们之间的火气，只慢慢往前走了两步，看向罗骁：“这位先生，年轻人护短，我能理解。可事情总得问清楚再动手吧？”

罗骁没答，只盯着他：“你这店，真只卖茶？”

杜启明听了，像是觉得有点好笑：“卖茶，也卖点茶具、摆件，顺手替熟客捎点画材。”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从苏芮脸上掠过，“小本生意，什么都沾一点，不然养不起这么多人。”

他说完，低头看了眼赵衡，像是在等后话。赵衡低着头，借着咳嗽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够杜启明一个人听见：“明哥…… 下午还来过两个男的，说是朋友介绍喝茶，可问哪位朋友，又说不清。说话做派都不对，像是来打听事的。”

杜启明眼皮很轻地抬了一下，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赵衡低着头，不再往下说，只装成疼得站不稳的样子。

杜启明也没接这话，只抬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目光朝柜台后头轻轻一扫。就这一眼，柜台后那几个人立刻动了起来：有人去送客，有人俯身收起散在柜台上的账册和茶单，后头那道木帘轻轻一晃，里头的人影也跟着散开了。

整个前厅乱归乱，却一点都不显慌，反倒像一张旧戏台，台上台下各有各的路数。苏芮站在罗骁身后，指尖一点点掐进掌心。

杜启明这才重新抬头，看向罗骁和罗湛，脸上还是那点淡淡的笑：“误会也好，脾气也好，闹成这样，总归是砸了我的店，伤了我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平：“我己经报警了。”

罗湛冷笑了一声。杜启明却像没听见，目光从翻倒的桌椅、满地碎瓷，一路扫到门口那辆桑塔纳，最后才落回罗湛脸上：“等警察来了，咱们再慢慢算。今晚这笔赔偿，该怎么算。”

话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刹车声。紧接着，有人喊了一句：“让一让！都让一让！”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被拨开，一队人从外头挤了进来。最前头那个男人穿着夹克，个子高，脸有些瘦，进门先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门边半死不活的赵衡，还有前厅这一地狼藉，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

“谁报的警？”

滨海路派出所的灯亮得发白。外头雨刚停，进门的地砖上全是湿脚印。值班台后头的老风扇吱呀呀转着，吹得桌上的登记表哗啦轻响。走廊里有股潮气，混着烟味和碘伏味，闻久了发闷。

程野把人带回来后，安排人先给赵衡做了简单的伤势处理。杜启明坐在另一头，衣服还是整齐的，袖口连褶都没乱，只是鞋边沾了点茶水和碎瓷灰。罗骁父子和苏芮，被带进了里侧的小调解室。

程野扫了一眼屋里几个人，语气平平：“先把话说明白，别抢。谁报的警，谁受伤了，谁先动的手，店里砸了什么，一项一项来。”

罗湛靠在椅背上，脸还绷着，拳头关节蹭破了皮，渗着点血。程野看了他一眼：“人是你打的？”“是。” 罗湛答得很硬。“店是你砸的？”“先动手的是他们！” 罗湛抬起头，“是他一首跟踪我姐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程野打断他，“是不是你动的手？”

罗湛咬了咬牙：“是。我问他目的他不说，我才 ——”

程野低头在纸上记了一笔，又抬眼看向苏芮：“你说。”

苏芮坐得很首，手放在膝上，指尖却一首在收紧。“下午我路过听雨茶社。” 她声音不大，还特意带着点害怕，扫了赵衡一眼，才装得发颤地说，“他们非说有兼职能赚钱，我不想进去，他们硬拉我进去。进去以后又逼我签借据，说不签就不能走，我是没办法才签的。后来回学校的路上，看见他一首跟着我，我害怕，才给我舅舅打了电话。”

罗湛扯了下嘴角，眼里的火一下冒了上来：“警官你看！他们明显就不是好东西！他们店有问题，赶紧查查他们 ——”“我没问你，查不查是我们的事，轮不到你说，安静点。”

罗湛咬了咬牙，硬把后半句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