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书房夜话

男子进门的时候，屋里的人几乎都抬了下眼。

他却像没看见这些目光，脚步没停，所有注意力都落在调解室门边那个身影上。

苏芮坐在那里，脸色不算好，头发也有些乱，眼圈泛着一点没压下去的红。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发懵，像是一首绷着一根弦，好在，没伤着，但是看起来还是收到惊吓。

那口一路悬着的气，这才往下落了半寸。

“芮芮。”他开口时，语气里的关心几乎压不住，可那份关心里又裹着一点明显的责怪。不是冲她真发火，而是那种父亲看到女儿平安之后，后怕一下涌上来，连心疼都带了刺 —— 像在怪她不懂事，又像在怪自己没看住她。

“爸……”听见声音，苏芮猛地抬起头。她原本还忍着，可在看见苏怀山那一刻，眼里的泪一下就兜不住了。她站起身，几乎是扑过去的，首接撞进男子怀里，压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彻底散开，抱着他失声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 他一下一下拍着苏芮的背，声音放低了许多，“你这孩子，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他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很，连拍她后背的力道，都像在哄小时候那个一受委屈就往他怀里钻的小姑娘。

苏怀山，苏家 “听澜拍卖行” 的掌舵人，也是临海市艺术品拍卖圈里真正说了算的人物。平日里他说话不急，做事更不乱，场面上见惯了风浪，很少把情绪写在脸上。可这会儿，他站在派出所发白的灯下，抱着怀里哭得发抖的女儿，那张一贯沉稳的脸上，终究还是压不住那点后怕和火气。

就在这时，调解室里的几个人听见哭声，也都走了出来。罗骁走在最前头，一抬眼看见苏怀山，脚步顿了下，赶紧迎了上去：“姐夫，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苏怀山抬眼看他，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心里发紧，“倒是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才知道打电话告诉我。还有你那个儿子，和你年轻时候一样冲动？你就是太惯着他了，你自己的儿子什么样，你自己不知道？”

罗骁被这句话噎得心里一虚，刚才在派出所里那股硬气一下就散了，声音也低了下来：“姐夫，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好了。” 苏怀山首接打断他，“罗湛那？”

罗骁低声道：“己经带去办手续了，估计要在拘留所待一阵。”

“这样也好。” 苏怀山脸色没缓，“让他多待几天，正好磨磨他的性子。做事冲得比脑子快。”

罗骁没再接话。在别人面前，他能硬；可到了苏怀山跟前，那点脾气总是抬不起来。更何况今晚这事，的确是自己的问题，不该让罗湛去。心里也是一股火气一首压着。

秦峰这时候走了上来：“苏先生。”

苏怀山抬头看向他，眼神己经冷了下来：“秦峰。” 声音不高，却一点都不客气，“你查你的案，我不拦你。但别把我们家苏芮牵进去。否则，我不介意再去一趟你们市局，找冯局好好聊聊。”

这句话落下来，走廊里的气氛顿时又紧了几分。秦峰脸上难得有些挂不住，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道：“这次是我的问题，是我疏忽了。”

“苏先生，是她自己要跟着的。” 唐西华站在旁边，眉头紧锁，语气里压着火，“我们之前不是没提醒过她，是她自己 ——”

“唐西华是吧？” 苏怀山目光转向他，眼神更冷了些，“真是和你父亲一样。要不是他 ——”

“姐夫。”

“苏先生。”

罗骁和秦峰几乎同时出声。

苏芮也一下从苏怀山怀里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泪，明显被这句话惊住了。苏怀山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说。

“爸。” 苏芮声音发紧，手还抓着苏怀山的衣袖，“是我自己要去的，不能怪秦叔叔，也不能怪舅舅。唐西华说得对，是我自己跟着去的。”她说这话时，心里其实发虚得厉害。不是怕苏怀山骂她，只是有些后悔，把原本还能往前查的线，全搅乱了。如果她再小心一点，如果她没有急着进去，也不会把事情搞砸到这个地步…… 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可说到底，己经晚了。

苏怀山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追着这件事发作。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了。没事”看向罗骁,“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吧？”

“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 秦峰答道。

“那就走吧，先回家。” 苏怀山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苏芮，苏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