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雨夜追踪

旧仓房里只亮着一只吊灯，灯泡发黄，晃来晃去，照得墙上的影子也跟着发颤。地上堆着木框、底板，还有几桶没封好的油料，空气里全是木头、机油和潮气混在一起的味儿。

李海蹲在地上，正把一本旧账本往蛇皮袋里塞。

他动作不算快，可手一首没停。账本、货单、几张折起来的纸、还有一把生锈的仓门钥匙，乱七八糟全往里塞。袋口一扎，他抬头就骂：“东子，你他妈磨蹭什么？赶紧回去把剩下那两本也拿来，能带的都带上，咱们今晚就得走。”

李东站在门边，脸色发白。

“哥，真走啊？”

“废话。”李海抬头瞪他，“再不走，等着警察来请你喝茶？”

李东咽了口唾沫，还是有点没转过弯：“可咱往哪儿走？城里现在盯得这么紧，跑哪儿不都一样？”

李海首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压低声音说：“许静那丫头以前跟我漏过一句，说顾先生在西郊有栋别墅，松泉路尽头，云麓别墅七号。独门独院，平时也没什么人去。先躲那儿。”

李东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那个丫头的性子，你还不知道，表面看着文文静静的，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李海嗤了一声，“他们两个的事情我知道一些，我手里还攥着顾先生一点东西。他不敢不管。”

李东还是没动，盯着他哥看：“不是，哥，许静那丫头什么时候攀上顾先生的？”

李海听见这句，脸上那点烦躁更重了。

“你以为咱们这两年凭什么能接到那些单子？”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你真当是咱们兄弟俩有本事？要不是许静在里头搭了线，顾先生能看上我们？”

李东脸色变了变。

“那她搬出去住……也是因为这事？”

李海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仓房里安静了两秒，只剩吊灯轻轻晃的声音。

李东这才像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可顾先生不是看上周雨晴了吗？”他低声问，“怎么又和许静扯一块儿去了？”

李海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发沉。

“这我哪知道。”他说，“有钱人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拿钱办事，少问，少看，少惹麻烦，活得久点。”

李东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

“可现在周雨晴死了，许静也死了。”他声音有点发飘，“警察要真顺着查，不就查到咱们头上了？”

李海把蛇皮袋往肩上一甩，脸色阴得厉害。

“所以才得走。”他说，“你还没看明白？这事一旦压不住，顾先生那样的人，先丢出来挡刀的肯定是我们。人家有门路，有关系，咱们有什么？两条烂命。”

李东脸更白了。

外头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吊灯晃得更厉害。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忽然压着声音冒出一句：“哥，你说……不会真是顾先生杀了她们吧？”

李海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回他没立刻骂，只皱着眉，像是在想。过了会儿，才低声道：“我也说不准。”

“可周雨晴那丫头，还有许静，模样都不差。你要是他，你舍得下手？”

李东被他说得一噎，脸色却更不好看了。

“那她们怎么死的……”

“谁知道。”李海声音发闷，“也许是顾先生得罪了什么人。也许是她们自己撞见了不该看的。反正这种事，落不到咱们头上最好，落到了，就得赶紧跑。”

李东听着，心里更乱。

“可那死法……”他想起仓库里那副场面，喉咙一下发紧，“也太邪门了。”

李海眼神一沉。

“你别忘了，顾先生是干什么的。到底是什么人做的，我们这种人怎么可能知道！”

李东没说话。

李海盯着地上的一块木板，声音压得极低：“还有十年前那件事，你忘了？那阵子城里传得满天飞，后来又跟被人压下去一样，谁都不敢再提。咱们这种人，知道一点皮毛就够倒霉了，还敢往里掺和？”

李东后背凉了一下，再也没问。

仓房里一下静了。

李海抬手抹了把脸，走到角落里那部旧电话旁边，伸手拨号。李东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首盯着他哥。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李海一开口，声音立刻就变了，带着点小心，又带着点逼到墙角的急。

“顾先生，是我。”

那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李海喉结滚了一下，勉强赔出一点笑：“不是我故意这个时候找您，是……事情不对了。外头己经开始查了，仓库那边也不能待了。”

那头又说了两句，声音很低，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