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巷口惊变

雨丝顺着墙皮往下爬，整条巷子都像泡在一层发冷的灰里。

罗骁没回头。

后头那两道影子越来越近，鞋底碾过积水的声音却收得很轻，轻得像生怕惊动了前头什么人。罗骁手摸到后腰那把短匕，指尖一凉，心反倒定了下来。

前头那辆黑车己经没影了。

板车也进了更深的巷子。

现在这条巷子里，剩下的就是他和身后那两个人。

“跟够了没有？”罗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后头那两人没答。

罗骁嘴角动了一下，没什么笑意。下一秒，他猛地转身，脚下一蹬，整个人朝右边那道影子扑了过去。

那人显然没想到他会先动，手里那根细长东西刚抬起来，就被罗骁一把撞进墙角。闷响一下砸在砖墙上，罗骁抬肘顶住对方喉咙，另一只手己经把短匕抽了出来。

可另一边那人动作也不慢，抬手就朝他后背砸过来。

罗骁听见风声，来不及回头，只能往旁边一偏。那一下没砸实，却也擦着肩膀过去，震得他半边胳膊一麻。贴墙那人趁机挣开，反手一拳砸在他肋下，疼得罗骁眼前一黑。

不是街头混混。

这两个人手上都有章法。

罗骁心里刚冒出这句，对面那人手里的短棍己经又扫了过来。他低身一躲，顺势一刀划在对方袖口上，布料“刺啦”一声裂开。对方骂了句脏话，往后退了半步，另一个人却己经趁这个空当堵住了巷口。

一前一后，卡得很死。

雨落在脸上，凉得刺骨。罗骁喘了口气，手背青筋一点点绷了出来。

对方还是不说话。

越不说，越叫人心里发沉。

这不是想教训他两下。

是真准备把他留在这儿。

后头那人忽然先动了，脚下一蹬，整个人朝罗骁腰侧扑过来。罗骁往墙边一贴，抬腿就是一脚。那人被踹得撞在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可前头那人己经借着这个空档逼近，手里那根短棍斜着砸下来，正正打在罗骁左肩上。

这一回砸实了。

罗骁只觉得肩骨都跟着一沉，半边手臂瞬间失了力。他咬着牙没退，反手把短匕送出去。刀锋擦着对方腰侧过去，带出一道裂布声。

那人终于急了，往后退时，眼底那点冷意也露了出来。

罗骁刚想趁这一瞬往巷外冲，巷口忽然亮了一下。

是车灯。

那光来得太突兀，一下把整条巷子劈成了两半。前头那两个人动作都顿了一瞬，几乎同时往外看去。

一辆黑色轿车贴着巷口停下。

车门开了，先下来的不是别人，是苏家的老吴。

他撑着伞，站在车门边，先看了一眼罗骁肩上的伤，脸色一点没变，随后才抬头看向巷子里那两个人。

“先生让我来接人。”老吴声音不高，“今天到这儿就行了。”

那两个人没动。

雨声忽然显得很大。

老吴也不催，只把伞往旁边抬了抬。后座车窗降下一线，里头坐着的人没露全脸，只能看见一截深色衣袖和搭在膝上的手。

那只手很稳。

对面那两个人看了几秒，脸色都变了些。先前那个挨了罗骁一刀的往后退了半步，低声骂了句什么，到底还是先收了手。

另一个人也没再上前，只朝地上啐了口，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没一会儿就没进了雨里。

巷子里只剩下罗骁站着，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疼。

老吴这才走过来，把伞往他头上一遮。

“走吧。”他说，“先生在等你。”

罗骁没动，只盯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才低头把短匕收了回去。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老吴没答，只替他拉开车门：“上车再说。”

车里很暖，可罗骁一坐进去，后背那层冷汗才真正冒出来。

苏怀山坐在另一边，膝上摊着一份报纸，像是刚从家里出来没多久。见罗骁进来，只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先落在肩头那片淤青上，随后才淡淡开口：

“你倒是真敢一个人往里钻。”

罗骁咬了咬牙，声音发沉：“那条线有问题。”

“废话。”苏怀山把报纸合上，放到一边，“没问题的线，能让人追着你打？”

罗骁被这句噎得一顿，胸口那口气更闷了。

车开出旧港街时，雨又大了些。车窗外一片模糊，街边那些旧木门、破牌子、堆在墙根的杂物全被水汽吃得发灰，看什么都不真切。

苏怀山坐了片刻，才又开口。

“我让老吴跟着你，不是怕你查不到，是怕你死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