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半天,到了傍晚又落下来。
雨前春门口那两盏灯还亮着,檐角下却比从前热闹了许多。门外停着两辆车,门里人来人往,不再是一桌两桌慢慢喝茶的样子,倒像忽然成了个正经卖茶的地方。靠墙摆了几只木架,上头码着茶盒,前堂正中还立着块小黑板,粉笔字写得很圆:
今日新到茶品,可先尝,后卖,数量有限,先到先得。错过不候。
唐育良站在门口,先看了两秒,才抬脚进去。
前台换了人。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眼睛活,见人先笑,笑意却不到眼底。一看见他们,先是愣了愣,随即又把笑挂了回去。
“几位想喝点什么?”他手掌往那块黑板一摊,“今天新到了几款茶,要不要品尝一下?”
李国昌扫了他一眼:“赵全呢?”
年轻人笑容不变:“赵叔啊?最近家里有事回去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不清楚。咱就是个小前台,也不太清楚。”
“回家了?他家在哪儿?”秦峰皱了皱眉问道。
“这我就更不清楚了。”年轻人声音轻飘飘的,随即看了看三人,口气也带了点不耐烦,“三位要是来品茶、买茶,咱这里包您满意。要是打听人,小店可没这个义务。再说了,您三位找人,连人家家在哪儿都不知道,我这个新来的上哪儿知道去?”
说完,他己经偏过头,冲刚进门的客人扬声招呼:“哎,这位客人,今天新到的茶要不要先尝尝?”
话头一拐,便不再理他们了。
唐育良没接这话,只慢慢往里看了一圈。
前堂确实变了。
从前来这儿的人,多是坐着说话,茶端上来半天都不见动几口。今天却不一样,几张桌上都摊着茶样,小瓷碟一只只摆开,有人闻,有人捻,有人低头看盒底的小字。靠窗那桌两个男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袖口还沾着木屑,看着八竿子打不着,这会儿却凑在一块儿低声说着什么。
秦峰站在后头,目光落到墙边那排茶盒上。
包装都很讲究,木盒、纸盒、漆盒都有,盒身却没有价码,只在侧边贴了小小一张白签,写着几个字:新茶、旧茶、细品、藏品。
“什么时候改卖茶了?”唐育良像是随口问。
“有些奇怪,难道换了老板?”秦峰低声道。
“这也太快了。”李国昌皱着眉,“之前来的时候还清净得很,怎么今天就成卖茶品茶了,人流也变多了。”
唐育良没再多说,只把前堂又扫了一圈,转身往外走。
“这里的问题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他说,“先找赵全。找到他,应该就知道了。”
赵全这名字不难找,难的是后头那一串信息。常住户籍不在临海,前几年转来的挂的是务工,后来又补过一笔现住地址登记。可那地址不是家属院,也不是正经居民楼,而是靠近南平码头旧宿舍的一处借住点。
“最近有没有变动?”唐育良问。
内勤又翻了翻,摇头:“纸面上没有。暂住注销也没见补。”
“旅店寄住呢?”秦峰接了一句。
“没正式旅店记录。”他说,“但南平码头那片旧宿舍以前是码头工人住的,后来散了,房子还在,有些人图便宜会临时借住,街道和保卫比咱们这儿清楚。”
唐育良嗯了一声,没再耽误。
从派出所出来,三个首接去了旧宿舍那边的街道值班室。值班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起初还含含糊糊,等看了证件,神色才认真起来。
“赵全?”她皱着眉想了想,“这个人我有印象。平时话不多,近半年倒是常在旧宿舍那头出入。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人看着挺老实的。”
“现在还在吗?”
“这我说不准。”她摇头,“不过那边门房老陈夜里值班,进出的人他比谁都记得清。”
门房老陈正在旧宿舍楼下烤煤球炉,雨棚一搭,西面漏风。看见他们过去,先眯着眼打量了两下,首到听见“赵全”两个字,脸色才有了点变化。
“昨个儿傍晚倒是回来了,不过夜里来了两个年轻人,帮他搬行李来着。”他说。
唐育良眼神一下沉下去:“搬走了?”
“问了,但是也没言语。”老陈往炉子里添了块煤,声音也压低了,“人低着头,雨又大,我没看清脸。车是从后街拐进来的,没在正门停多久,接了人就走。”
“去哪儿了?”
老陈抬头看了眼楼外的雨,迟疑了两秒,才伸手朝码头方向点了点。
“警察同志,我就是个看门的,这个赵全平时也不说话,不是很熟。”他说。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黑胡子说书人《雨夜维纳斯》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9章 旧楼残纸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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