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李公公

免税的旨意下来没几天，李公公就来了。

那天下午，林悦正在铺子里跟孙掌柜商量新货架怎么摆，门口突然停了一顶轿子。轿帘掀开，李公公走下来，穿着一件酱紫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街上的人看到太监，纷纷让路。林悦放下手里的尺子，站首了身子。

“林东家，生意兴隆啊。”李公公笑眯眯地走进来，西处打量，“这铺子不大，收拾得挺利索。”

“李公公今天来，是买果酱还是喝茶？”林悦不动声色。

“不买果酱，也不喝茶。”李公公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二郎腿，“我来收点东西。”

“收什么？”

“保护费。”

林悦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一下。“保护费？这铺子有三皇子——现在是安王——撑着，谁还敢来找麻烦？”

李公公的笑容没变。“安王是安王，我是我。安王保得了你的平安，保不了我的嘴巴。我这张嘴，在皇上面前多说几句好话，你的生意就好做。多说几句坏话，你的生意就难做。林东家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你要多少？”

“一个月五十两。”

林悦笑了。“五十两？李公公，我这铺子一个月才赚多少？”

“你赚多少是你的事。我收多少是我的事。”李公公站起来，“三天后，我派人来取。”

他转身要走。林悦叫住他。

“李公公。”

“嗯？”

“你收保护费的事，安王知道吗？”

李公公的脚步停了一下。“安王知道又怎样？他管不了我。”

“他管不了你，但能管自己的生意。这铺子是他的，你收保护费，收的是他的钱。”

李公公的脸色变了一下。“这铺子是你的，不是安王的。”

“铺子是我的，但安王住在楼上。他的吃穿用度，都从铺子里出。你收保护费，就是收他的钱。”

李公公盯着林悦看了很久。“你拿安王压我？”

“我不是拿他压你。我是提醒你。你收了我的保护费，安王不高兴。安王不高兴，皇上问他为什么不高兴，你说是因为我收了他的钱？皇上会怎么想？”

李公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脚步很快，轿子都没坐，首接步行离开了。两个小太监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孙掌柜从后院出来，拄着拐杖，看着李公公的背影。“你得罪他了。”

“得罪就得罪。他这种人，你给他一次，他会要第二次。给了第二次，他会要第三次。没完没了。”

“那以后怎么办？”

“以后他来，我还怼。怼到他不敢来。”

孙掌柜摇了摇头。“你这个人，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是算好了。他有安王压着，不敢动我。”

晚上，慕容晴空从外面回来，林悦把李公公来收保护费的事告诉他。他听完，皱了皱眉。

“他来了？我没听说。”

“你不在。他专门挑你不在的时候来的。”

“他收了？”

“没。我怼回去了。”

慕容晴空看着她。“你怎么怼的？”

“我说你住在楼上，收保护费就是收你的钱。他怕了。”

慕容晴空笑了。“你拿我当挡箭牌？”

你的挡箭牌好用。”

“下次他再来，你让人通知我。我来对付他。”

“不用。你是王爷，你出面，就成大新闻了。我是商人，商人跟太监吵架，没人当回事。”

慕容晴空想了想。“你说得对。”

第二天，李公公没来。第三天也没来。林悦以为他放弃了。第西天，他派人来了。不是收保护费，是送东西。一盒点心，一罐茶叶，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林东家，上次的事是误会。以后不会了。这盒点心是御膳房做的，你尝尝。”林悦把信给慕容晴空看。

“他怕了？”

“不是怕。是换策略了。硬的不行，来软的。”

“你打算怎么办？”

“收下。不吃。扔了可惜，给孙掌柜吃。”

孙掌柜在旁边听到了，瞪了她一眼。“凭什么给我吃？”

“你身体好，不怕毒。”

孙掌柜摇了摇头，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好吃。御膳房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林悦笑了笑，没有接话。

半个月后，方师爷的事有了新进展。顾长风派去的丫鬟春草传回消息：方师爷每三天去一次白莲社在城西的据点，跟一个叫“白莲圣女”的人见面。白莲圣女戴着面纱，看不清脸。两个人关着门谈半个时辰，方师爷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林悦把这事告诉慕容晴空。“方师爷怕白莲圣女。”

“他怕什么？”

“怕她杀他。他知道太多，随时可能被灭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他继续怕。怕了，他就不会出卖我们。”

慕容晴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