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一夜没睡好。
不是因为赚钱兴奋,而是因为那个叫秦墨的男人。
他说果酱有焦味。可她明明检查过每一包,根本没有焦味。要么他在诈她,要么——他真有办法尝出她都不知道的味道。
更让她在意的是那句“脸上有疤的女人”。
她的脸上确实有疤。原主“阿丑”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到颧骨的旧伤疤,这也是她被全村人嘲笑的原因。秦墨要找的人,特征这么明显,那不就是她吗?
可他为什么不首接说?为什么要拐弯抹角地试探?
天刚亮,林悦就起了床。她把昨天赚的三百二十文铜板数了一遍,留了二十文买米,剩下的三百文用布包好,塞进枕头底下。
“狗蛋,今天你跟王婆去摘果子,我去镇上办点事。”
狗蛋揉着眼睛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嫂嫂,昨天那个人……他说要找你合作,是真的吗?”
“不知道。”林悦系好腰带,“所以我才要去看看。”
“那他要是坏人怎么办?”狗蛋急了。
林悦摸了摸他的头:“坏人?你嫂嫂我见过的坏人,比他吃过的盐还多。”
到了镇上,林悦没有急着去找秦墨,而是在街上转了一圈。
她先去了粮铺,问了米价。糙米八文一斤,白米十五文。她买了十斤糙米,花了八十文。
又去了布庄,问了布价。粗布三十文一匹,细布一百文。她没买,但记下了价格。
最后去了镇上的酒楼——醉仙楼。这是镇上最大的酒楼,三层楼高,门口挂着红灯笼,看着就气派。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没进去,转身走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她从商十几年的铁律。
转完一圈,她才不紧不慢地走向约定的地方——镇东头的茶楼“一品轩”。
刚到门口,就有人迎上来。
“可是桃花村的阿丑嫂子?秦公子己经在二楼等候了。”
林悦跟着小二上了楼。二楼临窗的位置,秦墨正坐在那里喝茶,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碟点心。
看到她来,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嫂子来了,请坐。”
林悦坐下,没有碰桌上的茶点,只是看着他。
秦墨笑了笑:“嫂子不必这么戒备,我就是想跟你聊聊生意。”
“聊生意可以。”林悦盯着他的眼睛,“先回答我昨天的问题——你来桃花村到底找什么?”
秦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嫂子听过‘穿越者’这个词吗?”
林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但她脸上纹丝不动:“没听过。”
“是吗?”秦墨放下茶杯,看着她,“那‘现代’、‘CEO’、‘KPI’这些词呢?”
林悦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她知道他在试探她。如果她露出任何破绽,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可她偏偏不能承认。因为她不知道这个人是敌是友。
“秦公子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她面无表情地说,“我就是个村妇,没读过书,不认得字。你要是想聊生意就聊,不想聊我就走。”
她作势要站起来。
秦墨伸手拦住她:“别急,嫂子。我就是随口问问。”
他重新给她倒了杯茶,换了个话题:“好吧,聊生意。嫂子的果酱,我昨天尝了,味道不错。但有个问题——产量太小。一天才做几十包,能赚几个钱?”
“慢慢来。”林悦说。
“慢?”秦墨笑了,“嫂子不像是个慢性子的人。”
林悦没有接话。
秦墨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我有个提议。我出钱,你出技术,咱们合伙开个作坊。我负责销路,你负责生产。利润五五分成。”
林悦看了看那张纸,上面写着简单的合作协议条款。字写得很漂亮,一看就是练过的。
但她没有伸手去拿。
“五五?”她抬头看他,“技术是我的,配方是我的,管理也是我的。你只出钱,凭什么拿五成?”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嫂子觉得多少合适?”
“二八。”林悦面不改色,“我八,你二。”
“二八?”秦墨的笑容僵了一下,“嫂子,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嫌大可以不合作。”林悦站起来,“我自己也能做起来,就是慢点。但慢点总比被人占便宜强。”
她转身要走。
“等等。”秦墨叫住她,脸上的笑容己经收起来了,“三七。你七,我三。这是底线。”
林悦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成交。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没有了那种刻意的温和,反而带着一点……欣赏?
“好吧。”他端起茶杯,“我叫慕容晴空,当朝三皇子。”
空气安静了。
林悦看着他,他也看着林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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