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拂晓惊雷

暗渠深处，霍掌柜预先留好的岔洞内，几支松明燃着昏黄的光。

微弱的光亮，勉强驱散了潮湿与黑暗，映着几张疲惫却坚毅的脸——人人带伤，却无一人退缩。

顾清风在晏明玉的紧急施救，以及霍掌柜备好的金创药、内服丸药作用下，终于从濒死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脸色依旧惨白，嘴唇干裂得渗血，可眼神在火光下，己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

左臂伤口被重新清洗、上药、包扎妥当，剧痛和虚弱仍在折磨他，却己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明晚子时……狼窝渡……福昌号……”

顾清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

赵闯早己将霍掌柜带来的消息、眼下的绝境，一五一十告知了他。

“是。”赵闯强忍肩头和肋下的伤痛，沉声道，“铁狼狗急跳墙，提前转运火器。我们，只剩不到一天时间了。”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用油布层层包裹的账本抄件，小心翼翼摊开在干草上。

“账本关键就在这，丙字秘库的大概位置有标注，但具体入口和防卫，一无所知。”

赵闯的声音满是凝重：“转运的船和路线也清楚了，可我们怎么阻止？”

他扫过众人：“伤的伤，残的残，我们这几个人，连这暗渠都未必能安全出去！”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云鹤眼底的悲愤尚未消散，脸色依旧苍白；孙彪急得抓耳挠腮，却想不出半点办法。

霍掌柜蹲在洞口阴影里，默默抽着旱烟，独臂的剪影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苍凉。

晏明玉为顾清风喂了少许清水，语气沉静却字字恳切：“顾先生伤势太重，绝不可再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阻止转运、探查秘库，都需武力支撑。我们人手不足，战力更是悬殊。”

“不，我们有机会。”

顾清风缓缓摇头，目光先扫过账本上“丙字秘库”的朱批，随即落在霍掌柜身上。

“霍掌柜，你先前说，漕帮中有些老人，得知永丰的阴谋后，己心生惧意，只差一个领头的，和一份保障？”

霍掌柜吐出一口浓烟，烟圈散去，他哑声道：“是这样。”

他苦笑一声：“可让他们明着对抗永丰和铁狼，难如登天。除非……”

“除非看到朝廷平乱的铁拳，或是有足够分量的投名状，还有保命符，对不对？”顾清风接过话头，目光灼灼。

霍掌柜一愣，随即点头：“赵兄弟说得没错！就是这个理！”

“铁拳会有，但我们等不起。”顾清风语气坚定，“可投名状和保命符，我们现在就有！”

这话一出，众人全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投向顾清风。

顾清风指着干草上的账本抄件，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就是投名状！”

“将它抄录几份，霍掌柜，就劳你设法，秘密送到漕帮那几个最有可能动摇、且有影响力的老把头手中。”

他叮嘱道：“不必多言，只让他们看清，永丰到底在做什么——私造军械火器，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再附上一句：今夜子时，狼窝渡，福昌号，军械出港。助朝廷截之，可戴罪立功；袖手旁观，便是逆党同罪！”

顾清风冷笑一声：“他们都是老江湖，自会权衡利弊，知道该怎么选。”

“那保命符呢？”孙彪忍不住急问，眼中满是期待。

顾清风没有说话，缓缓伸手，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一枚黝黑沉重、刻着“密”字的虎符。

他将虎符放在火光之下，幽冷的光泽泛着古朴的威严，那个“密”字，看得人心头一震。

“见此符，如见天子钦差。”

顾清风的声音掷地有声：“告诉那些老把头，持此符者，乃奉密旨查办永丰逆案！”

“今夜在狼窝渡，助朝廷截获逆赃、擒拿逆党者，过往不究，功过另算；顽抗或泄密者，以谋逆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一瞬间，岔洞内鸦雀无声。

霍掌柜的烟杆停在嘴边，眼睛瞪得溜圆；云鹤和孙彪屏住呼吸，神色震撼。

他们虽不清楚这虎符的具体权限，但“如见天子钦差”七个字，己足够震慑人心！

“可……这虎符，真能调动兵马吗？”赵闯迟疑着开口。

他记得狄青嘱咐过，这虎符，只能请求一次性的紧急援助，不能调动大军。

“调不动大军，但足够震慑漕帮那些老油条。”顾清风笃定道。

他解释道：“他们久混江湖，最识时务。见永丰事败在即，又有朝廷钦差的承诺，再加上自身和家族的安危，绝不会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