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密室之钥

顾清风带着晏明玉疾驰赶往蕃坊，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夜色中蕃坊灯火渐明，可两人心中的疑惑却愈发浓重：柳承宇身为永嘉郡王远亲，为何背离郡王府逃往蕃坊？“灰烬之手”紧追不舍，是杀人灭口还是另有图谋？

马车即将驶入蕃坊街口，晏明玉忽然开口，语气凝重：“顾先生，等一下！我隐约觉得周墨尸体有异常，方才查验仓促，忽略了关键细节。”

顾清风立刻示意停车：“周墨后颈钝器重击、无中毒迹象，非溺水身亡，还有何异常？”

“周墨双目圆睁、面带极致惊恐，却无挣扎痕迹，这不合常理。”晏明玉眉头紧锁，“凶手若只想打晕他推下井，不必让他如此恐惧，除非用了某种让他无法反抗、只能坐以待毙的手段！”

顾清风心头一震，瞬间醒悟。周墨在贡院任职十几年，绝非胆小之辈，仅凭钝器重击，未必能让他毫无反抗之力。“你是说，他的死因另有隐情？”

“大概率如此，我必须重新查验他的头颅，或许凶手用了极其细小、难以察觉的凶器。”晏明玉语气坚定。

顾清风不再犹豫：“好！我们即刻返回誊录所，柳承宇那边我让赵闯继续追查，有消息立刻回报。”

两人换乘马车赶回贡院誊录所，此时誊录所依旧戒备森严，周墨的尸体被妥善安置在空屋中。顾清风遣退禁军，只留两人在场，晏明玉取出特制工具，小心翼翼拨开周墨的头发，重点查验头颅各处。

半炷香后，晏明玉动作一顿，眼中闪过光亮：“顾先生，你看这里！”

顾清风俯身细看，只见周墨右耳后方有一个细如针尖的针孔，被头发遮挡，周围还有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黑色印记，难怪初次查验未曾发现。“这是针孔？可你并未查出中毒迹象。”

“这不是普通毒针。”晏明玉取出细长银针，轻轻插入针孔搅动后拔出，针尖沾着一点微如尘埃的银白色金属残骸，“你看，这是从他颅内取出的金属针残骸，首径不足半分、长不过一寸，材质特殊，绝非中原的铁、铜、银，更像是西域或海外的特殊合金。”

顾清风拿起白纸细看，心中一沉，瞬间想起陈老吏与苏砚的死——两人皆被毒针所杀，而这枚无毒金属针，显然也是凶手的凶器。“难道是微型吹针？”他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羊皮纸上的诡异符号，“羊皮纸角落有几个管状符号，或许就是这种吹针的图纸！”

顾清风立刻掏出羊皮纸平铺在桌上，果然，角落的细小管状符号一端细、一端粗，与金属针残骸隐隐呼应，符号旁的模糊纹路，酷似吹针的发射装置结构图。

“没错！就是微型吹针！”晏明玉眼前一亮，“这种吹针体积极小，可藏于袖中，借助机关或气压发射，射程短但精准度极高，能精准命中要害。凶手先用钝器打晕周墨，再用吹针射入颅内确保其必死，既伪装成失足落井的假象，又掩盖了凶器痕迹，就是为了误导我们。”

“凶手为何如此麻烦，不用毒针首接灭口？”顾清风疑惑道。

“因为周墨身份特殊。”顾清风随即反应过来，语气沉冷，“他誊录柳承宇的考卷后失踪，必然发现了考卷秘密，凶手灭口是为了掩盖真相，更怕我们牵连到永嘉郡王。陈老吏与苏砚是‘灰烬之手’所杀，留狼头印记威慑众人；而周墨是永嘉郡王的人所杀，郡王刻意掩盖死因，不使用毒针、不留狼头印记，就是为了与连环命案切割，伪装成意外。”

晏明玉恍然大悟：“永嘉郡王果然狡猾，一边勾结‘灰烬之手’，一边又刻意撇清关系，生怕引火烧身。”

“狡猾也终会露马脚。”顾清风目光落在羊皮纸上，“吹针及发射装置的图纸应在纸上，只是我们尚未破译全部符号；另外，这种特殊合金仅西域或海外有，可从此处追查凶手来源。”

就在这时，赵闯派人传来急报：“顾先生，柳承宇的马车驶入蕃坊后凭空消失，街口发现‘灰烬之手’的狼头碎片，还有与誊录所井边相同的波斯安息香气息！”

顾清风心中一沉，柳承宇必然是被“灰烬之手”带走，要么灭口、要么胁迫；蕃坊出现波斯安息香，说明永嘉郡王的人也在那里，双方或许正在暗中接触。

“让赵闯扩大搜索范围，密切监视默罕的客栈，务必找到柳承宇踪迹。”顾清风沉声吩咐，转头对晏明玉道，“柳承宇己失踪，此刻去蕃坊徒劳无益，不如留在贡院追查其他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