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夺图血战

金明池的喧闹被层层柳林隔绝在远处，池西琼林苑的僻静水榭，隐在浓荫深处，临水而建，竹帘低垂，将内里的动静遮得严严实实。唯有潺潺流水声，伴着偶尔掠过的风，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波斯安息香，在寂静中弥漫，透着一股刺骨的隐秘与杀机——这里，便是“灰烬之手”与西夏商人约定的真正交易之地。

顾清风跟着周怀安走进临水阁后院，只见到地上那枚玄铁狼头标记，指尖抚过冰冷的纹路，心中瞬间清明：周怀安并非要与烛龙汇合，而是被烛龙引开，目的就是为了牵制自己，为交易争取时间。“不好，调虎离山！”他低喝一声，立刻转身，朝着池西水榭的方向奔去，同时抬手，点燃一枚红色信号弹——这是总攻的信号，通知赵闯、晏明玉、阿罗，即刻前往水榭汇合，展开突袭。

此时的水榭内，交易己然拉开序幕。竹帘之后，石桌之上，摊着两张泛黄的图纸，正是大宋最新的“神臂弓”改良图纸与河北边防调整详情，图纸旁，放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里面盛满了黄金，是西夏商人支付的定金。西夏商人站在石桌一侧，神色警惕，手中紧握着腰间的弯刀，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人——身着青色长衫的“灰烬之手”成员，还有一位身着国子监官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面容温和，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颌下三缕长髯，举手投足间尽显文人风骨，正是当朝国子监司业，陆文渊。平日里，他以清流自居，首言敢谏，深受学子敬重，就连官家，也时常召见他商议学术之事，谁也不会将这位声名鹊起的国子监司业，与阴险狡诈、双手沾满鲜血的“烛龙”联系在一起。

“陆司业，图纸我们己经带来，黄金也己备好，烦请司业清点无误后，我们即刻交接，告辞返程。”西夏商人的汉语带着几分生硬，语气中满是急切——他深知，在大宋腹地交易如此机密的图纸，凶险万分，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陆文渊缓缓抬手，目光扫过石桌上的图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笑意，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儒雅温和：“急什么？西夏王既然派你们前来，想必也不在乎这片刻功夫。本司业要确认，你们带来的黄金，分文不少，更要确认，图纸是真迹，而非伪造。”他的声音，与上一章画舫上那道紫色官服身影的声音，隐隐重合，只是此刻褪去了沙哑伪装，多了几分文人的清冷，却更显阴狠。

一旁的青色长衫男子，躬身说道：“烛龙大人，属下己经确认过，黄金足额，图纸也是真迹，正是大宋最新的神臂弓改良图纸与河北边防详情，绝无伪造。”他口中的“烛龙大人”，如惊雷般在水榭内炸开，印证了顾清风等人的猜测——国子监司业陆文渊，便是“灰烬之手”潜伏在大宋高层的高级监察使，便是他们苦苦追寻的烛龙！

陆文渊，不，烛龙，轻轻颔首，指尖抚过图纸上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野心：“很好。永嘉郡王以为，本司业只是在帮他转移官家的注意力，帮他掩盖勾结‘灰烬之手’的罪证，却不知，他不过是本司业手中的一枚棋子。”

他缓缓说道，语气中满是算计：“本司业早年便奉‘狼主’之命，潜伏在大宋，从一名普通的国子监博士，一步步爬到司业之位，耗费了十余年光阴，就是为了今日。与永嘉郡王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他需要‘灰烬之手’的力量，帮他打压政敌，稳固权势；本司业则需要他的人脉与掩护，获取大宋的机密图纸，同时借此次贡院命案，打击那些与本司业作对的清流官员，攫取更多权力，待时机成熟，便是‘狼主’挥师南下，大宋江山易主之时！”

这番话，字字诛心，尽显烛龙的野心与阴狠。他以清流之名，行叛国之事，潜伏大宋十余年，步步为营，只为颠覆大宋，效忠“狼主”，其城府之深，算计之狠，令人心惊。

就在烛龙话音落下，准备伸手去拿图纸的瞬间，水榭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赵闯的厉声大喝：“住手！烛龙，你勾结外敌，叛国通敌，盗取大宋机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水榭的竹帘被猛地掀开，顾清风、赵闯、晏明玉、阿罗，带着狄青派来的便衣精锐，蜂拥而入，瞬间将水榭团团包围。刀光剑影，瞬间打破了水榭的寂静，空气中的波斯安息香，被浓烈的杀气与血腥味取代，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