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漕司暗账

捕快奉命追查周远的下落，顾清风、赵闯与晏明玉则留在户部档房，继续梳理漕粮批次352的相关线索。

顾清风反复翻阅着档册上的记载，指尖划过“周远”“江南漕运”“稻米小麦”等字样，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顾清风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疑虑，“这档册上的记载，太过规整，反而显得刻意。”

赵闯一愣，连忙凑上前：“顾推官，您发现什么了？”

“你看，”顾清风指着档册上的漕粮损耗记录，“批次352的漕粮，从江南转运至汴京，全程损耗不足一成，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汴河漕运路途遥远，水流复杂，寻常漕粮损耗，最少也有两成，批次352路途与其他批次一致，损耗却低得反常。”

晏明玉也皱起眉头，附和道：“顾大哥说得对，而且，档册上关于周远的记载，只有任职时间和负责批次，连籍贯、家世都没有，太过简略了。”

赵闯心中一沉，瞬间反应过来：“顾推官，您的意思是……这份官方档册，可能被人篡改过？”

“大概率是。”顾清风点头，眸色深沉，“凶手既然能做到官粮调包，勾结漕司内鬼，自然有能力篡改户部档册，掩盖真相。”

“若是这样，我们再对着这份被篡改的档册排查，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只会白白浪费时间。”赵闯语气焦灼，十日限期越来越近，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顾清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官方渠道走不通，我们就走民间渠道。”

“漕运走私，牵扯甚广，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总会有痕迹留下，比如……私下记录的损耗账目。”

赵闯眼前一亮：“您是说，黑市？”

“没错。”顾清风点头，“汴京黑市鱼龙混杂，藏着各种隐秘消息，不少漕司官员、船工，都会私下誊抄漕运账目，用来牟利或自保，这些非官方的私记，或许能找到真相。”

“此事交给我！”赵闯立刻主动请命，“我乔装成商人，潜入黑市，一定能找到这份漕运私记！”

顾清风点了点头，反复叮嘱：“务必小心，黑市龙蛇混杂，凶手势力庞大，一旦暴露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吧顾推官，属下自有分寸。”赵闯拱手应下，立刻转身离去，着手准备乔装事宜。

晏明玉看着赵闯的背影，有些担忧：“顾大哥，赵捕头一个人去黑市，会不会太危险了？”

“赵闯身手矫健，心思缜密，又熟悉汴京地形，不会有事的。”顾清风语气平静，却难掩心中的担忧，“我们在此等候，同时继续比对档册，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破绽。”

另一边，赵闯换上一身锦缎长衫，头戴玉冠，脸上带着几分商人的圆滑，腰间挂着钱袋，摇身一变，成了一名往来于汴京的粮商。

他避开巡逻的兵卒，悄悄潜入汴京西南角的黑市——这里是汴京城最混乱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藏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黑市之内，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烟火气与劣质酒的味道，昏暗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警惕。

赵闯不动声色地穿梭在人群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西周，按照顾清风的叮嘱，寻找着专门倒卖隐秘账目的贩子。

不多时，他在一处偏僻的拐角，找到了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老者，老者面前摆着几个不起眼的木盒，正是传闻中倒卖隐秘消息的“账先生”。

赵闯走上前，压低声音，语气圆滑：“老先生，晚辈求购一份漕运私记，近年汴河漕运的，越详细越好，价钱好说。”

老者抬了抬斗笠，目光锐利地打量了赵闯一眼，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漕运私记，乃是禁忌之物，泄露出去，轻则丢命，重则抄家，公子确定要要？”

“自然确定。”赵闯不动声色地从钱袋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老者面前，“这点薄礼，不成敬意，只求老先生行个方便。”

老者瞥了一眼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又西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注意，才缓缓从木盒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递给赵闯。

“这是近年汴河漕运的‘漕运损耗私记’，是漕司内部一名小吏偷偷誊抄的，记录的都是非正常损耗，公子拿好，看完立刻销毁，莫要连累老夫。”老者低声叮嘱道。

赵闯接过小册子，入手微凉，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记录着每一批漕粮的转运时间、负责人、损耗数量，还有接收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