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赵公子

回到家，天己经擦黑了。

沈母一进门就挽起袖子洗盘子。沈无忧一头扎进仓库，翻箱倒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时不时夹杂着几句自言自语。

沈乐悠坐在桌前，把今天赚的钱全部倒在桌面上，一枚一枚地数。

铜板堆成一小堆，碎银子有三小块——王友文给的那半钱银子格外显眼，银光锃亮的。

她数了三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八百文。

加上之前剩的十二两多，现在手里差不多有十三两银子了。如果明天多备点货，一天卖上一两银子，完全不是问题。

“姐！”沈无忧从仓库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两大包东西，兴奋得脸都红了，“你看我翻出啥来了！”

沈乐悠走过去一看——蒜香小麻花，蟹黄锅巴。

两大包，塞得满满当当的，包装上印着熟悉的字样，上面还积了点灰。

“这玩意我之前不爱吃，塞角落里都忘了，”沈无忧拍了拍包装上的灰，“今天翻仓库才找出来的，里面还有好几大箱。以前爷爷奶奶可爱吃这些老式零食了，你说古人也喜欢不？”

话音刚落，沈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冒出来，一巴掌拍在沈无忧后脑勺上。

“零食还分老式的新式的？”沈母笑着骂道，“你爷爷奶奶要知道你说他们爱吃‘老式零食’，非得揍你不可！”

沈无忧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扁着嘴：“妈，别老拍我头！难怪我没姐姐聪明，就是被你拍笨的！”

沈乐悠在旁边笑得首不起腰：“哼，还不是你爱偷懒不动脑子。等咱们赚了钱，也送你去书院学习，让先生好好管教你。”

沈无忧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乖乖蹲回仓库里整理货物去了。

沈乐悠看了看天色，天边还有最后一抹亮色。她跟沈母说了一声，揣上钱去了镇上的百货铺子。

“掌柜的，有秤吗？小的那种。”

掌柜的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杆小秤，黄铜的秤杆，红木的秤砣，做得还挺精致。

“这个，半钱银子。”

沈乐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半钱？”

“这可是上好黄铜打的，”掌柜的一脸理所当然，“您去别家问问，都是这个价。”

沈乐悠咬了咬牙，掏钱买了。

贵，真贵。得卖八十碗面才能赚回来。

回了家，她和沈母开始忙活。

小麻花和蟹黄锅巴，一包包拆开，用牛皮纸包成半斤一包。沈乐悠负责称重，沈母负责包，沈无忧则在旁边打下手。

“半斤，多了多了，倒出来点。”

“这包少了，再加两块。”

“妈，绳子系紧点，别散了。”

沈母手上不停，嘴里念叨：“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婆！”

沈无忧在旁边偷着乐。

包了足足一个时辰，总算弄完了。小麻花五十包，蟹黄锅巴五十包，整整齐齐码在两个竹筐里。

半斤一大包，能顶饿又能当零嘴，定价十五文，算得上物美价廉了。

“明天带上试试。”她拍了拍手，心里挺满意。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个人就起来了。

今天要赶早市，几个人起得比平时早了大半个时辰。沈母把面煮好过凉水，卤蛋和香肠热在锅里，饮子兑好装壶，绿豆糕码得整整齐齐。新添的麻花和锅巴也装进篮子里，一包一包摞好。

沈无忧推着车，沈乐悠和沈母提着篮子，三个人摸黑出了门。

“这做早市可真是赚辛苦钱，”沈无忧一边推车一边打哈欠，“天不亮就得爬起来。”

沈乐悠也困，但只能忍着：“先去瞧瞧吧，看看早市什么情况。”

上了官道，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背着包袱赶着去码头坐船的，有扛着工具去码头做工的，还有跟他们一样推着车、挑着担去摆摊的。三三两两，都往码头方向去。

到了码头，沈乐悠愣住了。

码头的早上，居然比中午还热闹。

岸边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客船、货船，一艘挨着一艘，桅杆密密麻麻的。船上亮着灯，岸上也亮着灯，把半边河面照得亮堂堂的。

很多客商和旅人趁着早上凉快，下船在码头上走动，看看有没有什么当地的特产可以买。卖早点的、卖小吃的、卖杂货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乐悠推着车往昨天摆摊的位置走，发现那位置己经被另一个走摊占了——一个卖馄饨的老汉，正支着锅煮水。

沈乐悠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走摊不好的地方，每天都要抢位置，先到先得。

她推着车往前走了几步，又往后挪了挪，最后在稍微靠后一点的地方停下来。位置不算好，但好歹能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