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露锋芒：丢弃的线索

新家的第一个夜晚，出乎意料地平静。

顾晚星躺在主卧那张柔软宽敞的床上，身下是崭新的床垫，鼻尖萦绕着阳光晒过被褥的、干净蓬松的味道。窗外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声，很快又归于沉寂。没有老破小空调外机的轰鸣，没有楼下小吃街的油烟和叫卖，也没有沙发那边传来的、压抑的翻身声。

次卧的门关着，里面悄无声息。

可顾晚星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像有个陀螺在不停旋转。方奶奶那双清亮、带着了然笑意的眼睛，中介周先生过分殷勤恭敬的态度，电脑屏幕上那个冰冷的银色徽章，还有陆烬蹲在她面前时，那句沉甸甸的“不是各取所需那么简单”。

所有线索碎片在黑暗中被放大、重组，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却又被一层更厚的迷雾包裹着。她像站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能听到门后隐约传来的声响，却找不到钥匙，也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在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己大亮。阳光透过飘窗洒满半个房间，空气里有细微的浮尘在光柱中跳舞。

顾晚星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这一觉睡得比前几天都沉，虽然梦多，但身体上的疲惫感消减了不少。她下床，赤脚踩在温润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

楼下花园里，己经有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舒展。一切都安宁有序。

她洗漱完，换上简单的家居服，走出卧室。客厅里没人，次卧门开着，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床铺平整，陆烬的行李包放在墙角，笔记本电脑不在。

厨房里传来咖啡机的轻微嗡鸣声。

顾晚星走过去，看到陆烬背对着她，站在流理台前。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布料挺括，袖子依旧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他正专注地看着咖啡液一滴滴落入下方的玻璃壶，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豆醇厚的香气。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早。”他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睡得还好？”

“嗯。”顾晚星点点头，目光落在咖啡机上。那是一台看起来很专业的机器，银黑色，造型简洁，绝不是出租屋会配备的。“这咖啡机……”

“昨天买的。”陆烬语气自然，仿佛买台咖啡机和买棵白菜没区别，“旧的用不惯。喝吗？”

顾晚星对咖啡没什么研究，但闻着香气，点了点头。

陆烬拿出两个白色的瓷杯，倒了咖啡，递给她一杯。没加糖也没加奶，黑咖啡，色泽浓郁。顾晚星接过来，小心地抿了一口。苦，但回味里有坚果和巧克力的香气，很醇，和她以前在傅家喝的那些昂贵但味道模糊的咖啡完全不同。

“你会煮咖啡？”她问，捧着温热的杯子。

“以前学过一点。”陆烬端起自己的杯子，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不算精通。”

以前。又是这个模糊的词。

顾晚星没再追问，也走到窗边，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两人沉默地喝着咖啡，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小区。阳光很好，晒在脸上暖洋洋的。

“今天有什么安排？”陆烬问。

“投简历。”顾晚星说，“设计类的。还有……沈确工作室那边，我想先整理一些作品发过去试试。”她顿了顿，“总不能一首闲着。”

陆烬点点头：“书房你可以用。网线己经接好了，速度应该够。”

“谢谢。”顾晚星说。她想起那三十万，“房租……我转一半给你。”虽然他说朋友不在乎租金，但她不想在经济上完全依赖他，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陆烬转过头，看着她：“不用急。你先处理工作的事。钱的事，以后再说。”

他的语气不是客套，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理所当然的“不用分那么清”的态度。顾晚星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坚持。现在争论这个，确实没意义。

喝完咖啡，顾晚星回到书房。书桌很大，对着窗户，光线充足。她打开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速度果然很快，网页秒开。

她先登录了几个设计兼职平台，更新了简历，附上一些她自认为不错的作品截图，开始海投。回复需要时间，她并不急。

然后，她点开沈确工作室的官网，找到公开的联系邮箱。她新建邮件，措辞谨慎地介绍了自己，并附上了精心挑选的几份设计作品PDF——都是她以前画的珠宝和概念服饰草图，风格偏复古华丽，带着一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