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港澳魇夜⑴

澳门的夜色，是被金粉揉碎了撒在人间的迷梦。永利皇宫的水晶灯折射出万道光芒，将赌场大厅照得如同白昼，轮盘赌的滚珠声、扑克牌的洗牌声、赢家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纸醉金迷的交响乐。

王蚀愉坐在VIP赌桌前，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对面的阿浪己经输了整整三个小时，面前的筹码堆从山尖变成了小土坡，他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得铁青，死死盯着王蚀愉的脸，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冷姐，再来一局！”阿浪将仅剩的几叠筹码推到赌桌中央，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他是永利皇宫赌场三巨头之一，排行老三，仗着家里有几分势力，在澳门赌场横着走，从未受过这样的憋屈——连续三个小时，他在王蚀愉手下连输十六局，连一张像样的牌都没摸到过。

王蚀愉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荷官发牌。她是三巨头中唯一的女性，人称“炽冷”，不仅赌技出神入化，手段更是狠辣，在澳门赌场摸爬滚打十年，从一个底层发牌员做到三巨头之首，靠的就是“狠”和“准”，从未有过败绩。

坐在旁边的阿琛——三巨头中的老二，看出了阿浪的不对劲，悄悄拉了拉他的胳膊：“阿浪，算啦算啦，今日冷姐手气正旺，我哋听日再玩过啦。”（阿浪，算了算了，今天冷姐手气正旺，我们明天再玩。）他知道王蚀愉的脾气，一旦被惹恼，后果不堪设想。

“听日？”阿浪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睛通红地瞪着王蚀愉，“我今日就唔信邪！冷姐，够胆同我赌把大嘅！”（明天？我今天就不信邪！冷姐，敢跟我赌把大的！）

王蚀愉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碎冰：“赌咩？”（赌什么？）

“赌命！”阿浪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VIP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张赌桌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阿琛脸色骤变，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冷姐，冷姐，阿浪饮大咗，你唔好同佢一般见识！佢今日输懵咗，讲嘅都系胡话！”（冷姐，冷姐，阿浪喝多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今天输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他一边说，一边给阿浪使眼色，希望他能收敛一点。

“我冇饮大！”阿浪一把推开阿琛，指着王蚀愉的鼻子，“我就系睇唔惯佢呢副高高在上嘅样！唔通赢咗几局就好巴闭咩？够胆赌唔够胆？唔够胆就扯出澳门赌场！”（我没喝多！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难道赢了几局就很厉害吗？敢不敢赌？不敢就滚出澳门赌场！）

阿琛急得满头大汗，知道阿浪今天是真的疯了，他转头看向站在王蚀愉身后的赵宴清，语气带着恳求：“赵先生，你睇呢个情况……阿浪饮大咗，我哋都冇办法，不如……你劝下冷姐啦？”（赵先生，你看这个情况……阿浪喝多了，我们也没办法，要不……你劝劝冷姐？）他知道赵宴清和王蚀愉的关系不一般，或许只有他能劝住王蚀愉。

赵宴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眼神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闹剧，淡淡开口：“阿琛，冷姐嘅性格你比我清楚。佢决定咗嘅事，冇人可以拦到。”（阿琛，冷姐的性格你比我清楚。她决定的事，没人能拦。）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太了解王蚀愉了，一旦被人挑衅到这份上，她绝不会退缩。

阿浪见王蚀愉没说话，以为她是怕了，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点啊？冷姐，惊咗啦？惊咗就认低威啦！”（怎么了？冷姐，怕了？怕了就认怂！）

王蚀愉缓缓抬眼，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她指尖夹着烟，轻轻弹了弹烟灰：“赌命可以，但我唔赌我嘅命，我赌你嘅命。”（赌命可以，但我不赌我的命，我赌你的命。）她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你输咗，条命留喺呢度；我输咗，澳门三巨头嘅位置让畀你，够晒公平挂？”（你输了，命留在这里；我输了，澳门三巨头的位置让给你，够公平了吧？）

阿浪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王蚀愉身后的保镖突然掏出枪，对准阿浪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砰！”一声巨响，打破了赌场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