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断刀传说

夜色微凉，月光为三人的影子拉长。一行人沿小镇青石街而行，街道两侧依旧稀疏点缀着收摊迟归的商贩。沈逍遥负手而走，柳大抱着一袋豆腐干，步步小心，唯杜巧云行色匆匆，眼中警惕未消。

刚甩开追兵，沈逍遥看似泰然，实则掌心里还攥着那截断刀，包着破布揣在怀里。柳大咕哝：“沈爷，这刀邪性，我夜里做梦都怕见着它开口说话。”

“你若真梦见它说话，记得让它报个号，顺便帮咱买两包花生。”沈逍遥悠哉调侃。

杜巧云捏了捏拳头，瞥他一眼：“咱们得快点找到能收留落脚的地方。你那断刀，看样子不简单，怕是惹来的麻烦小不了。”

沈逍遥打个哈哈：“刀是好刀，可惜没鞘。天底下，谁会跟三穷人抢个半截铁？”

柳大张嘴欲辩，却被一阵急促马蹄声打断。街尾火光晃动，一队黑衣壮汉簇拥一高大少年，白底金边武袍，被他穿出八分威风两分纨绔。少年翻身下马，拔刀而立，扫视三人。

“让开！”少年声音脆生生，带着三分傲气。柳大自觉靠边，沈逍遥慢条斯理上前一步。

少年目光落在沈逍遥怀里的断刀上，嘴角浮现笑意，似有意挑衅：“此刀可是你们的？”

沈逍遥见状，先一步抱拳：“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我倒好奇，公子深夜带人追刀，所为何事？”

少年舔舔牙缝：“今日本公子有雅兴，路见诸位携刀入镇，想来此刀大有来头。要不……交出来换顿酒喝？”

杜巧云冷哼，手搭刀柄：“只怕你酒喝未醉，饭还没吃，就得吃上板砖。”

少年朗声一笑，转身招呼随从，“展家展无敌，江湖惯例，见者有份。识相的规矩交刀，免伤和气。”

柳大嘀咕：“展家……展无敌？名字挺能吹。”

沈逍遥不急反笑，上前半步，居然把断刀递出一寸：“公子既识此刀，不知可认得刀上的字？”

展无敌一怔，却见断刀脊上，隐隐刻着“燕云”二字，早己锈迹斑驳。少年咬牙，不甘开口：“燕云刀？怎么只有半截！”

沈逍遥挑眉：“我也奇怪，神兵利器怎落得个残缺身世。若公子能续全刀，我便心服口服。”

町中风过，纸屑飞扬。展无敌被激起倔气，一昂首，“那便一起寻刀，若此刀真有传说未解，算你们分我一份造化！”

杜巧云眼神一动，叹道：“江湖传闻，燕云刀见血封喉，乃前朝燕云门镇派之宝。你们可真要沾染此因果？”

沈逍遥把断刀揣回怀，耸肩道：“巧云兄此言差矣，背锅一回，怕什么背第二回？而今鸡都上了锅，咱们是炖还是煮，还得看锅底啥料。”

柳大幽幽附和：“反正咱穷成这样，再穷就成乞丐，不妨豁出去混个传说。”

展无敌闻言大笑，拍沈逍遥肩膀：“好，你我意气相合！从今日起，咱们共谋断刀之谜！有什么难题，尽管交给本少侠。”

杜巧云嘴角微翘，轻声道：“这么大的便宜，你倒抢得痛快，真不怕天雷劈你？”

展无敌正襟危坐，单手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故作高深：“本公子自小豪气护身，天雷遇见我，都得先躲一躲。”

这么诙谐一插，两方警惕尽散。柳大见状凑上，殷勤问：“展少侠，你家有银票没？”

展无敌一拍腰间钱袋，袋内只响一声清脆。沈逍遥叹道：“看来，咱们先合谋饭钱，再合谋断刀。”

众人皆是一笑。西人影子在月下并肩拉长，无声中多了一份江湖的气息。小镇宁静，却不知远处黑巷间又有暗影蠢蠢欲动。

夜色正浓，燕云断刀的秘密才刚刚在命运旮旯露出冰冷一角，而几位“倒霉”书生、女侠与草莽少年，却己不知不觉并肩作了小小同盟。

在灿烂月光下，他们相视一笑，踏步向前。谁都没提寻刀的危险——但江湖路从来不等人准备好才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