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双鱼异动，梦示边疆

路漫漫站在凤仪宫正殿中央，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拉得很长。春桃跪在地上，还在颤抖着讲述青梧被带走的细节——两个内侍省太监突然闯入，说在青梧房中搜出了徐贵妃丢失的翡翠簪子，不容分说就将人押走了。

“娘娘，青梧姐姐是冤枉的！她绝不会偷东西！”春桃带着哭腔。

路漫漫没有立刻说话。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远处传来打更声——子时了。整个皇宫都沉入睡眠，只有阴谋在黑暗中滋生。

她回头，看向春桃，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把王嬷嬷叫来。还有，让守夜的小太监去角门打听，内侍省今晚谁当值。”

“是、是！”春桃连滚爬爬地起身。

路漫漫独自站在殿中，袖中的手缓缓握紧。双鱼玉佩传来持续的温热，那温度此刻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徐晚晴，你终于忍不住了。也好，就让本宫看看，这一世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嬷嬷很快来了。

这位在宫中待了三十年的老宫人，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谨慎。她听完春桃复述的情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

“娘娘，内侍省今晚当值的是李公公。”王嬷嬷压低声音，“他是徐贵妃娘家远房表亲，去年才调到内侍省当差。”

路漫漫在脑海中迅速搜索前世的记忆。

李公公……李德全。她想起来了。前世徐晚晴扳倒她时，这个李德全就是关键证人之一，指证她“私通外臣”的密信就是从他手中搜出来的。原来这么早就己经安插进来了。

“青梧被带去哪里了？”路漫漫问。

“应该是内侍省后院的刑房。”王嬷嬷说，“按规矩，偷盗宫中之物，要先审问画押，再移交慎刑司定罪。”

路漫漫闭上眼睛。

刑房。那地方她前世去过一次——不是作为皇后，而是作为阶下囚。阴冷潮湿的石墙，铁锈味的刑具，还有那些太监脸上麻木残忍的表情。青梧……那个前世为她挡下毒酒，死前还抓着她的手说“娘娘保重”的姑娘。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春桃，去把本宫妆匣最底层那个紫檀木盒拿来。”路漫漫睁开眼，眼中己是一片清明，“王嬷嬷，你去准备两样东西：一壶热参汤，还有……本宫那件银狐皮大氅。”

两人都愣住了。

“娘娘，这……”王嬷嬷迟疑。

“照做。”路漫漫的声音不容置疑。

春桃和王嬷嬷退下后，路漫漫独自走向内室。她屏退所有宫人，只留下一盏烛台。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双鱼玉佩。

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两条鱼首尾相接的纹路似乎比白天更清晰了。路漫漫将它放在掌心，仔细端详。质地是普通的和田玉，雕工也算不上精细，但母亲临终前将它交给她时，曾说这是路家祖传之物，要她贴身佩戴，不可离身。

前世她只当是母亲遗物，从未深究。

这一世……

路漫漫深吸一口气，尝试集中精神。她盯着玉佩中心的纹路，那些细微的线条交错缠绕，像某种古老的符文。烛火噼啪作响，殿外传来风声，远处隐约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

她闭上眼睛。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温度逐渐升高，从温热变成滚烫。路漫漫咬紧牙关，没有松手。恍惚间，她眼前似乎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风雪。

漫天的风雪，像白色的幕布笼罩天地。北地的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远处有战马的嘶鸣，还有……喊杀声？

画面晃动。

她看见父亲了。

路老侯爷穿着厚重的铠甲，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花白的胡须上结满了冰霜。他正挥舞着长刀，身后是镇北军的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突然，一支箭矢从侧翼射来——

“父亲！”

路漫漫猛地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还坐在内室的椅子上，掌心全是冷汗。双鱼玉佩烫得惊人，几乎要灼伤皮肤。她松开手，玉佩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烛火还在跳动。

殿外风声依旧。

但路漫漫的心跳如擂鼓。刚才的画面……是预警。父亲中箭落马的情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前世父亲就是在今年秋冬之交出事的，北狄犯边，父亲奉命追击，却因情报有误中伏重伤。

从此落下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