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的内室里,熏香的味道比往日更浓。
徐晚晴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手指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她身上穿着杏黄色的宫装,发髻上簪着金步摇,妆容精致,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殿内很安静,只有铜漏滴答的声音,规律得让人心烦。
“娘娘,徐夫人到了。”宫女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徐晚晴猛地抬起头:“快请!”
殿门推开,一个身着深紫色诰命服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她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端庄,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但眼角的细纹和紧抿的嘴唇,透露出这是个心思深沉、手段老辣的女人。
徐夫人,徐晚晴的母亲,当朝一品诰命。
“臣妇给贵妃娘娘请安。”徐夫人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母亲快起。”徐晚晴站起身,亲自上前扶起母亲,转头对殿内的宫女太监道,“都退下,没有本宫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内室。”
“是。”
宫女太监们鱼贯退出,殿门轻轻合上。内室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徐夫人这才首起身,仔细打量女儿。她看到徐晚晴眼中的血丝,看到她紧抿的嘴唇,看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坐下说。”徐夫人的声音很平静。
徐晚晴坐回椅子上,徐夫人在她对面坐下。桌上摆着茶点,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此刻却己经凉了,茶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母亲……”徐晚晴刚开口,声音就有些哽咽,“女儿……女儿这几日,实在是……”
“慢慢说。”徐夫人端起茶杯,看了一眼,又放下,“从头说。”
徐晚晴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御花园那场“意外”开始——她如何精心安排,如何买通那个小太监,如何在石阶上抹了油,如何算准了路漫漫会经过那里。她讲得详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那石阶上的油,女儿让人抹得极薄,踩上去只会打滑,不会留下明显痕迹。那日天气阴,石阶本就湿滑,就算摔了,也只会以为是意外。”
“可路漫漫没摔。”徐夫人平静地说。
“她没摔!”徐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她不仅没摔,还稳稳地站住了!那个小太监后来被陛下杖毙,女儿连问话的机会都没有!还有那日请安,女儿故意提起镇北侯的事,想激怒她,让她在太后面前失态。可她……”
徐晚晴的指甲掐进掌心:“她不仅没失态,还反过来将了女儿一军!她说自己‘愚钝’,说女儿‘聪慧’,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女儿僭越!太后看女儿的眼神都变了!”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还有昨日,她竟然告病了!说是旧疾复发,要静养!母亲,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她躲起来了!她躲在凤仪宫里,女儿连见都见不到她,更别说……”
“更别说找机会下手了。”徐夫人接过话头。
徐晚晴咬着牙点头。
殿内又安静下来。
铜漏滴答滴答,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云层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殿内的熏香袅袅升起,是檀香混着龙涎香的味道,浓郁得有些呛人。
徐夫人沉默了片刻,端起那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己经凉透了,入口苦涩。
“你觉得,路漫漫变了?”她放下茶杯,看向女儿。
“她当然变了!”徐晚晴急切地说,“母亲,您不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子!她入宫三年,虽然顶着皇后的名头,可实际上就是个摆设!陛下不宠她,太后也不喜她,她在宫里就是个笑话!她胆小,懦弱,遇事只会躲,连宫务都管不好!可这几日……”
徐晚晴的声音里带着恐惧:“这几日,她像是换了个人!御花园那次,她反应快得不像话!请安那次,她说话滴水不漏!还有这次告病——母亲,您不觉得太巧了吗?女儿刚想对她下手,她就病了,躲起来了!这哪里是那个懦弱的路漫漫能做出来的事!”
徐夫人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
瓷器冰凉光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有两种可能。”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第一,她只是侥幸。御花园那次,她可能真的只是运气好,脚下稳住了。请安那次,她可能只是急中生智。告病,可能真的只是旧疾复发。”
徐晚晴摇头:“不可能!一次是侥幸,两次三次呢?母亲,女儿不信!”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徐夫人的眼神变得锐利,“她背后,有高人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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