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婆婆跪在小区楼下，求我原谅

王美兰来小区楼下跪着的那天，下着小雨。

我接到物业电话的时候，正在给糖糖扎辫子。

“林女士，您前婆婆在小区门口跪着，己经跪了半个小时了。好多业主在围观，您看这事儿……”

我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糖糖仰头看我：“妈咪，怎么了？”

“奶奶来了。”

“奶奶来我们家了吗？”

“嗯。在楼下。”

糖糖跳下椅子，跑到窗前往下看。

王美兰跪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上，雨水把她的头发打湿了，衣服也湿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旁边围了一圈人，有打伞的，有拍照的，有指指点点的。

“妈咪，奶奶为什么跪在那里？”

“妈咪也不知道。”

“那我们下去看看好不好？”

我蹲下来，看着糖糖的眼睛。

“糖糖，如果奶奶跟你说对不起，你会原谅她吗？”

糖糖歪着头想了想。

“妈咪，什么是原谅？”

“原谅就是，别人做错了事，你选择不生气，不记恨。”

“那奶奶做错事了吗？”

“嗯。奶奶做了很多错事。”

“那她改了吗？”

“妈咪不知道。所以要下去看看。”

糖糖拉着我的手：“那我们去看看吧。”

我拿起伞，牵着糖糖下楼。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伞面上沙沙响。

王美兰看到我们出来，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的膝盖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裤腿全湿了，嘴唇冻得发紫。

看到糖糖，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糖糖……奶奶的乖孙女……”

糖糖站在我身边，小手紧紧攥着我的手。

她没有跑过去。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王美兰。

“奶奶，你为什么要跪在地上？地上很凉的。”

王美兰哭得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心里很复杂。

这个女人，叫了我六年“丧门星”，逼我净身出户，抢我女儿，带记者来幼儿园堵门。

现在她跪在这里，淋着雨，哭得像个可怜的老人。

她真的变了吗？

还是又在演戏？

“王女士。”我开口了，“你起来说话。”

“我不起来！”她的声音沙哑，“林悦，我对不起你！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给你道歉！”

她说着，竟然开始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这老太太也太可怜了吧……”

“就是啊，跪在雨里，前儿媳都不扶一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冷笑。

可怜？

她逼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没人觉得我可怜。

她带记者来幼儿园堵门的时候，没人觉得糖糖可怜。

现在她跪在这里哭几声，磕几个头，就成了可怜人？

但我没有说话。

因为糖糖在。

“奶奶，你别磕了。”糖糖松开我的手，走过去，蹲在王美兰面前，“你的头会疼的。”

王美兰抬起头，满脸是泪。

“糖糖……奶奶想你了……”

“我也想奶奶。”糖糖说，“但是奶奶，你以前对妈咪不好，妈咪很难过。”

“我知道……奶奶知道错了……”

“那你以后还对妈咪不好吗？”

王美兰愣了一下。

糖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很认真。

“奶奶，妈咪一个人带糖糖很辛苦的。她每天很早起床，很晚睡觉。她还要上班，还要给糖糖做饭，还要陪糖糖玩。”

“奶奶，你不要再欺负妈咪了好不好？”

周围安静了。

雨声变得很大。

王美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好……奶奶不欺负了……奶奶再也不欺负了……”

糖糖伸出小手，帮王美兰擦了擦眼泪。

“奶奶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王美兰抱住糖糖，哭得浑身发抖。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里有一个地方，好像松了一点。

不是原谅。

是释怀。

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不想再累了。

“王女士，你起来吧。”我走过去，伸出手。

王美兰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林悦……”

“地上凉，起来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握住我的手，慢慢站起来。

膝盖跪得太久，她站不稳，踉跄了一下。

我扶住了她。

“谢谢……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是原谅你了。我是因为糖糖。”

“糖糖希望你改，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但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你再闹，我不会再客气。”

王美兰拼命点头：“不会了不会了……我再也不闹了……”

“还有一件事。”

“你说。”

“陈世杰的事，你不要再管了。他己经是个成年人，他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王美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好……我不管了……”

“那你回去吧。以后想见糖糖，提前跟我说，来家里见。不要再闹到幼儿园，不要再带记者。”

“好……好……”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我。

“林悦。”

“嗯。”

“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以前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