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冰山维护？不，是契约精神

花房里的不欢而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很快在陆宅内部悄然扩散。

苏晚晚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才允许自己脸上一首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紧张对峙而加速跳动，手心也残留着微湿的汗意。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沉落的夕阳，深深吸了几口气。

刚才那一下，她赌对了。赵雅琴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也暴露了对方的色厉内荏。但这并不意味着胜利，反而可能引来了更深的敌意。赵雅琴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多久，陈叔就上来敲门，表情是一贯的刻板，但眼神深处似乎比平时多了点难以言喻的东西。“苏小姐，少爷请您去书房。”

该来的总会来。苏晚晚早有预料。她在花房“无心”提起旧事，赵雅琴怎么可能忍气吞声？必然是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陆司爵，或者，陆司爵己经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了茶会上发生的事。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裙摆，跟着陈叔再次走向那间象征着权力和冷漠的书房。这次，她的心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有忐忑，有戒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待。期待什么呢？期待陆司爵会站在她这边吗？这想法未免太天真。

书房里，陆司爵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没有在处理文件，只是背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暮色中的庭院。听到开门声，他转回视线，看向走进来的苏晚晚。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墨色的眼眸，比平时似乎更深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审慎的打量。苏晚晚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目光中的重量，那是一种评估，一种权衡。

“坐。” 他示意了一下桌前的椅子。

苏晚晚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做好了迎接质问或训斥的准备。

陆司爵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这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下午的茶会，”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听说，你和二婶聊得‘挺深入’？”

来了。苏晚晚心中微紧。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声音也尽量保持平稳：“二婶邀请我去喝茶，介绍我认识了几位夫人和秦小姐。聊了一些家常和慈善方面的事情。”

她刻意略过了最核心的部分，想看看陆司爵会如何切入。

陆司爵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别的什么。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牢牢锁定苏晚晚：“慈善方面的事情？比如，多年前那个‘贫困儿童艺术启蒙计划’？”

他果然知道了，而且首接点明了主题。

苏晚晚的心沉了沉，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露出一丝适当的困惑：“是的，二婶和几位夫人提起那个计划，说是她和赵家做的善事，很有意义。我……我当时只是觉得好奇，也很佩服，就问了几句后续的情况，是不是因为资金或者管理上的问题没能继续，还建议说现在条件好了可以重新做起来……” 她把下午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真诚，依旧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懂事但热心”的后辈。

陆司爵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但苏晚晚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内心瞬间涌起的、极其复杂的思绪：

【好奇？佩服？建议重新做起来？】

他的心声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嘲讽感，但很快，那嘲讽之下，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锐利和……玩味？

【赵雅琴估计肺都要气炸了吧？这么多年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这茬……苏晚晚啊苏晚晚，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充愣，反手就给了她一刀？】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她“无心”的说辞！苏晚晚心头一凛。陆司爵太聪明了，他或许早就看穿了赵雅琴举办茶会的意图，也看穿了她这番“天真”提问背后隐藏的反击意味。

“你知道那个计划后来为什么停了吗？” 陆司爵忽然问道，目光如炬。

苏晚晚心念电转，她知道此刻绝不能表现出任何“知情”的迹象。她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清澈：“我不知道。二婶说是政策调整，暂时搁置了。但我好像……隐约听到过一点别的说法，说是什么资金的小问题，我也不懂，可能是我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