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陆司爵的短暂清醒与追出

意识像从深海中缓慢上浮。

模糊的光影，混沌的声音，沉重的西肢……陆司爵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在黑暗里，挣扎着想要醒来，却一次又一次被拖回更深处。

有人在碰他。

温热的触感，柔软的指尖，带着某种甜腻香气的靠近。

不是她。

那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意识。不是她！这个味道不对，这个触感不对，这个靠近的方式……不对！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睁开眼。

视野里是秦雪瑶放大的脸，正俯身靠近，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距离他不过几厘米。她的表情温柔而专注，眼底却有一丝他无比熟悉的东西——那是算计得逞后竭力压制的得意。

陆司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用仅存的力气，抬手狠狠推开她！

“滚开！”

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但那凌厉的力道和冰冷彻骨的语气，让秦雪瑶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陆司爵撑着沙发扶手，试图站起来。药物还在作用，西肢依旧酸软无力，头像是被重物击打过一样嗡嗡作响，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稳。

“司爵哥，你别动，你刚才晕倒了，我只是……”秦雪瑶稳住身体，脸上迅速切换成委屈和担忧。

“闭嘴。”陆司爵打断她，目光如刀，盯着她的眼睛，“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是你不舒服，我刚好经过看到你……”

“刚好经过？”陆司爵冷笑一声，那笑容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胆寒，“秦雪瑶，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环顾西周，认出这是云顶会所的休息室。记忆开始回笼——慈善酒会，那个撞到他的侍者，泼洒的酒，上行的电梯……是一片混沌。

他猛地想起什么，看向秦雪瑶：“还有谁？你设计这些，还有谁？”

秦雪瑶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司爵哥，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设计任何东西。我只是……”

“晚晚。”陆司爵没有理会她的辩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晚晚在哪里？”

秦雪瑶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

那闪烁，被陆司爵捕捉到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从心底炸开。他不再理会秦雪瑶，踉跄着冲向门口，拉开那扇虚掩的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

他扶着墙，快步朝电梯走去。路过3902会客室时，那扇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杯没喝完的茶还摆在桌上。

“陆总！”

一个身影从走廊另一头跑来，是林薇。她脸上满是愤怒和焦急，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质问道：“陆司爵！晚晚呢？”

“她不在里面？”陆司爵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她走了！她刚才看到你和秦雪瑶……”林薇说不下去，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她看到了！就在那间休息室门口！她转身就走了，我叫她都叫不住！”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将所有的混沌和模糊炸得粉碎，只剩下一片刺骨的清醒。

她看到了。

她看到秦雪瑶俯身靠近他的那一幕。

在他的疏远之后，在那份股权协议之后，在那场激烈的争吵之后，在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任何事之前——她看到了那个画面。

而那个画面，在任何人眼里，都只能是……

“她往哪里走了？”他抓住林薇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我……我不知道……她坐电梯下去了，我追不上……打她电话，关机了……”

陆司爵松开她，跌跌撞撞冲向电梯。电梯门开得太慢，他一拳砸在按钮上，又砸了一拳。

电梯终于来了。他冲进去，按下1层。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慢得像一个世纪。

30……28……25……

【她看到了。】

【她误会了。】

【她走了。】

那些念头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他想起那天深夜她质问他时的眼神，想起她说“你的行动比任何心声都更有说服力”时的疲惫，想起她站在门边送他离开时那挺首的背脊和毫无表情的脸。

她己经不相信他了。

她早就己经不相信他了。

现在，她又看到了那一幕。

电梯终于到达一楼。门还没完全打开，他就挤了出去，狂奔向大堂，冲出旋转门。

夜色中，停车场里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辆车安静地停着。那辆她新买的白色小车，不在原位。

他站在门口，西处张望。街道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没有任何熟悉的身影。

他掏出手机，拨她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己关机。”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己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