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遐叔将那两枚骰子举在手中,声音冷得像冰:
“春山,这枚骰子是在明器店命案现场发现的。这一枚,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
两枚骰子一模一样,分明是一对——你现在还要说,你没去过明器店吗?”
春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嚣张,他的痞气,他那“一身正气半身傲骨”的混账话,此刻全都被这两枚骰子堵回了肚子里。
堂外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望着春山,等着他开口。
良久,春山的身子,终于软了下来。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我……我去过。”
独孤遐叔冷冷地望着他,“从实招来。”
春山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却将昨夜的一切,和盘托出。
……
昨夜,大雨滂沱。
春山在赌坊输光了最后一个小钱,被债主追得满街跑,他无处可去,便想到了姐夫独孤羊。
他知道姐夫穷,可姐夫再穷,也比债主好对付。
他冒雨跑到灵渡明器店,推门而入时,独孤羊正在整理那些明器。
“姐夫。”他缩着脖子,陪着笑脸,“借我点钱周转周转。”
独孤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他。
“拿了就走,别再来。”
春山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露出讨好的笑:
“姐夫,这银子不够啊,您也知道,那些债主凶得很,这点钱哪够打发?”
独孤羊没有说话,春山眼珠一转,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姐夫,我听说你那多面印老值钱了,您把它卖了,换来的银子,够您花一辈子,也够帮我还债。您何苦守着那破玩意儿不放?”
独孤羊的脸色微微一变,“那是祖传之物,不能卖。”
春山不死心:“姐夫,您这人就是太死心眼。什么祖传不祖传的,换了钱才是实在的。
您想想,有了钱,我姐还能整天给您脸色看?有了钱,您这仵作的活儿,不想干就不干了!有了钱,走到哪儿都有人高看一眼!”
独孤羊沉默着,可他眼中的神色,却让春山觉得自己说动了。
春山正要趁热打铁再劝几句——店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黑影冲了进来,浑身湿透,面目狰狞。
他一进门,便死死盯住独孤羊,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
“独孤羊!你赔我兄弟的命!”
春山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往后退。
那鲁二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冰冷的刀刃瞬间架上他的脖子,寒气首透骨髓。
“别动!”鲁二厉声喝道,转而望向独孤羊,眼中满是血丝。
“独孤羊,你那破机关杀了我兄弟!今天你必须偿命!你不偿命,我就先杀了你这小舅子!”
春山只觉得那刀刃己经割破了皮,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来。
他想喊救命,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只能望着独孤羊,眼中满是乞求。
姐夫……救我……
独孤羊望着被挟持的春山,望着那柄抵在春山脖子上的刀。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有悲哀。
可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沉默片刻,然后他忽然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柄短刀。
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他还是做了,他一步一步,走向鲁二。
“放开他。”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鲁二狞笑一声:“你先偿命——”
话没说完,独孤羊己经扑了上去,短刀,刺入鲁二的后背。
鲁二瞪大眼睛,低头望着胸口透出的刀尖,身体晃了晃。
他松开了春山,然后,轰然倒地。
血,流了一地。
春山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看着那具尸体,看着手中还握着刀的独孤羊,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很快,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爬起来,指着独孤羊:
“姐夫,你杀人了!”
独孤羊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手中的刀,望着地上的尸体,目光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春山脸上的恐惧,渐渐变成了贪婪,压低声音:
“姐夫,你给我银子,给我足够还债的银子,这事我就当没看见,以后那印章的事,我也不催你了,如何?”
独孤羊望着他,望着这个刚刚被他舍命救下的小舅子,望着这个此刻正在敲诈他的人。
良久,他从怀里摸出几锭银子,塞进春山手里。
春山掂了掂,眼睛一亮,却还不满足:“姐夫,那印章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独孤羊摇了摇头,“你走吧。”
春山还想再说什么,对上独孤羊那双死寂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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