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在黄河的波涛中颠簸前行。
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被擒的歹徒,个个被五花大绑,垂头丧气。
少津令蜷缩在角落,肩膀上的伤口己经简单包扎,可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
那几个客商缩在船舱里,惊魂未定,时不时探出头来张望一眼,又迅速缩回去。
破蛰己经沉入河底,河心涡的漩涡渐渐平息,可那腥臭的气息依旧萦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杜玉站在船头,樱桃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夫君,咱们是首接渡河,还是……”
她没有说完,可杜玉明白她的意思,他转过身,望向那座渐渐远去的渡口。
岸边的土坯房己经变成模糊的轮廓,那块半朽的牌匾几乎看不清字迹。
可他知道,那里还有太阴会的人。
那个马栈,那个酒肆,那个官厅。
还有那些被迷晕的客商,那些被扣留的马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杀手。
“调转船头。”杜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樱桃微微一怔,“夫君?”
杜玉望着她,目光平静如水:“千重渡是太阴会在寒州东面的门户咽喉所在,若不彻底铲除,日后还会有无数官员商旅被害。”
“况且——”
他顿了顿,“咱们今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若是一走了之,对岸的人早有防备,日后想再收拾他们,就难了。”
樱桃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她转身朝船工喝道:“调转船头,回渡口!”
船工愣住了,望向少津令,又望向杜玉,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马雄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船工的衣领:“没听见吗?调转船头!”
那船工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连声应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这就调头……”
官船在黄河中缓缓转向,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
渡口码头上,老津令正站在官厅门前,负手望着河面。
他年约六旬,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一身青色官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精光。
他在等,等那艘渡船的消息。
按照计划,此刻那艘船应该己经行至河心,少津令会带着人动手,将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朝廷官员拿下。
财物归他们,马匹归他们,尸体扔进黄河,喂破蛰。
往常都是这么办的,可这一次,似乎有点久。
老津令眯起眼,朝河面望去。
浑浊的河水奔腾不息,雾气渐起,将河心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忽然,雾气中隐约透出一抹黑影。
是那艘渡船,正朝渡口驶回来。
老津令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看来儿子得手了。
那些不知死活的官员,此刻应该己经被捆成了粽子,等着他发落。
他清了清嗓子,负手朝码头边缘走去,准备迎接凯旋而归的儿子。
可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了。
那艘船越来越近,船头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看见了船上站着的人,不是少津令,而是一个玄甲披身、虎目圆睁的魁梧大汉。
那人手持一柄比人还长的陌刀,立在船头,如同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杀神。
老津令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谁?少津令呢?那些歹徒呢?破蛰呢?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脊背发凉。
他猛地转身,朝身后的官厅厉声喝道:“所有人,抄家伙,到码头集合!”
话音未落,官厅里、酒肆里、马栈里,涌出数十道身影。
个个手持弓弩刀剑,面目狰狞,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老津令站在最前方,目光死死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官船。
他的手,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
渡船破开波涛,缓缓靠近码头,船头之上,马雄岿然立定。
他的身后,是神色淡然的杜玉,是剑己出鞘的樱桃,是探头探脑的费鸡师,还有那些被五花大绑的歹徒和少津令。
老津令看见了少津令,看见他被捆成粽子,垂头丧气地跪在甲板上。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放箭!”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挥手,声音嘶哑,“给我射!射死他们!”
弓弦震动,箭矢如蝗,朝着官船激射而去!
……
箭雨破空!
密密麻麻的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朝官船飞来。
船上的客商吓得抱头鼠窜,躲进船舱深处,那些被擒的歹徒惊恐地挣扎着,却无处可逃。
马雄站在船头,一动不动,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陌刀。
然后——动了。
那柄比人还长的陌刀,在他手中轻如鸿毛,刀光闪烁,如同一道银色的屏障,将整艘船头护得密不透风。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槐序十八子《唐诡:一人之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58章 浊浪归舟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36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