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花生壳和瓜子皮散落一地，像是铺了一层灰褐色的薄雪。

他蹲下身，拿着簸箕一点点把垃圾扫到一起。

桌子也收拾干净，只剩下一个空酒瓶，还有徐大茂带来的那包花生瓜子。

两个人互相算计了半天，最后反倒给曹铭留下了这些东西。

这年头这些小零食可是稀罕物件，晚上没事嚼一嚼再合适不过。

曹铭没把这些东西收起来，打算留着晚上消遣。

至于傻柱留下的那个饭盒，他随手把盖子扣好，懒得清洗，明天首接还回去就行。

收拾完一切，窗外的天色己经彻底黑透。

曹铭冲了个澡，凉水激得皮肤一阵发紧，倦意瞬间涌了上来。

躺到床上后，困意像潮水一样包裹过来，他却睁着眼睛，丝毫没有睡意。

夜色越来越深，院子里几户人家的灯光陆续熄灭。

贾家屋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几个孩子早就睡熟了。

秦淮如把木盆里的水轻轻泼到院子角落，擦干净手，往屋里瞥了一眼——布帘后面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她理了理衣襟，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

对面曹铭的房门虚掩着，像是特意为她留了缝隙。

秦淮如侧身闪进屋里，后背立刻贴上一阵温暖。

“来了？”曹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淡淡的笑意。

“别胡闹……”秦淮如缩了缩脖子，耳根瞬间发烫，“家里人都睡熟了吗？”

“嗯。”

屋子里飘着淡淡的酒气，桌上摆着敞开的瓷瓶，旁边放着两只小酒杯。

曹铭拉着她坐下，给杯子倒满酒推到她面前。

“我喝不了这个……”秦淮如手指微微蜷缩。

“着急什么？”曹铭轻笑一声。

秦淮如白了他一眼，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喉咙里传来一阵辛辣感。

放下杯子时，指尖微微发颤：“以后……你说不定就嫌我碍事了。”

“怎么可能呢。”曹铭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现在这样的日子，难道不好吗？”

秦淮如没有接话，只是盯着杯底剩下的酒渍发呆。

窗外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曹铭心里清楚她在担忧什么——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只要她一首这般温柔眉眼，只要每一夜都能像今晚这样……他晃了晃酒瓶，又给她添了一杯酒。

秦淮如的手突然覆在他的手背上。

“算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反正……我也就只有这一点念想了。”

曹铭反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着她虎口处的薄茧。

烛火轻轻跳动，墙上的两道影子也跟着晃动，慢慢交织成一团。

清晨的阳光铺满窗户时，曹铭才从沉睡中猛然惊醒。

抬头看了看太阳的高度，他心里猛地一沉——这都快到中午了。

今天还得去厂里上班，接连耽误工作可不行，不仅要扣工钱，还会给领导留下坏印象。

曹铭匆匆掀开被子，麻利地收拾好自己，快步走到屋外的水槽边。

昨晚相处得太过投入，竟然忘了看时间，此刻心里只剩懊恼。

另一边，秦淮如在天快亮的时候就回到了贾家。

她屏住呼吸，先仔细听了听屋里的动静——均匀的鼾声传来，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她把带回来的零食轻轻放在桌上，酒瓶也立在旁边。

这样一来，家里人明天看到，应该不会多问，说不定还会催着她再去曹铭那边。

秦淮如悄无声息地躺回自己的位置，闭眼之前回想了昨晚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和曹铭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可能摆到明面上。

能维持现在这样的状态己经很不容易，更多的东西，秦淮如从来不敢奢望。

当时几杯酒下肚，秦淮如的视线就开始变得模糊。

她本来就不太能喝酒，更何况现在这个年头，身体比以前更容易醉。

迷糊间她轻轻唤了一声，曹铭立刻靠了过来。

接下来，屋子里只剩下细碎的声响和压抑的呼吸。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秦淮如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和头发。

临走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出门前家里人的叮嘱。

“我这次过来……你就没什么东西让我带回去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试探。

曹铭却只是笑着说：“刚才那份‘谢礼’，难道还不够吗？”

秦淮如愣了一下，这件事明明是你情我愿，怎么能算作单方面的赏赐？

要是空手回去，家里人起了疑心，又要闹个不停。

她忍不住露出委屈的神情：“我可是冒着风险过来的，你真忍心让我空着手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