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章 五庄观之内

江离用力眨了眨眼，又迅速瞥了一眼。

墙壁。书法。空无一物。

那部电梯，消失了。

不是眼花。

“江离，看什么呢？”韩老师柔和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江离浑身微微一震，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快步跟上：“没……没什么，就是好像没看见室友老朱，有点担心。”

“朱乙？”韩老师脚步未停，声音依旧平稳，“他早就过去了。不用担心。”

朱乙？

是老朱的名字？

江离默默记下。

“哦，那就好。”

学习室到了。

病人们己经按照固定的位置坐好，老朱果然在其中，正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对进来的江离毫无反应。

李二则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对一切都不上心。

韩老师走到讲台前，打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

下午的课程内容一如既往。

韩老师讲解着如何通过深呼吸、冥想、肌肉放松等方法来缓解焦虑、紧张。

她偶尔会带领大家做一些简单的伸展动作，活动一下因长期服药而显得僵硬的肢体。

江离坐在位置上，看似认真听讲，目光却不时扫过讲台上的韩老师，又掠过那扇紧闭的学习室大门。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电梯出现又消失的画面。

如果电梯真的存在，为什么他之前毫无印象？

如果不存在，那他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幻觉？

还是……这个正常世界另一面的显露？

课程在一种平和却单调的氛围中结束。

韩老师合上文件夹，微笑着说：“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大家休息一下，准备吃晚饭吧。”

病人们陆续起身，沉默地离开。

江离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韩老师没有离开。

她正俯身在讲台后，似乎在整理什么东西，只露出半个挽着发髻的背影。

学习室的门被最后一个离开的病人带上。

门关了。

韩老师依然在里面。

江离压下心头的疑惑跟上人流，走向餐厅。

晚饭是一条烤得有些焦糊的鱼，配上几朵水煮过头的花菜和一碗糙米饭。

少盐少油，味道谈不上好。

李爷爷依旧坐在老位置，腰板挺首，对着饭菜发呆。

过了早饭时间，他似乎就关闭了交流的开关，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江离也没去打扰，只是默默吃完了自己的那份。

回到病房，老朱己经躺下，背对着他，似乎睡着了。

房间里很安静。

江离躺到自己床上，闭上眼睛。

去！

撕裂，沉坠，转换。

……

睁开眼，客栈房间，窗外是橘红色的晚霞。

空气中有种不同于之前的寒意流转。

江离转头看向桌子。

令狐梦的魂体正飘浮在半空，双目微阖，双手结着一个简单的手印。

淡淡的青灰色气流在她魂体周围缓缓盘旋，如同一条安静流淌的冰冷溪流。

她的魂体轮廓比之前清晰了不少，虽然依旧透明，但那种随时可能消散的脆弱感减轻了许多，多了一丝凝实的质感。

《极阴归真法》真的有用！

江离心中一喜，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似乎是感应到江离苏醒，小梦周围的青灰气流缓缓消散、

她睁开眼睛，魂体轻盈地飘落下来，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江离哥，你醒了？”

“嗯。”江离坐起身，“感觉怎么样？”

“很好！虽然还只是按照口诀吐纳，引动阴气，连入门都算不上，”小梦的声音里透着雀跃，“但我能感觉到，魂体比以前稳固多了！力量也好像变强了一点！”

她似乎急于展示，飘到桌前，对着一个空茶杯伸出纤细的手指，集中精神。

那茶杯先是微微颤动。

随即，竟晃晃悠悠地、缓慢地从桌面上漂浮了起来，离地大约半寸，悬停了片刻，才轻轻落回桌面。

“江离哥，你看！厉害吧！”小梦收回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离，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江离确实有些惊讶。

这才半天时间，仅仅依靠吐纳和初步的阴气引导，就能做到隔空移物，这进展不可谓不快。

“厉害，确实厉害。”他由衷赞道。

也不知道是这《极阴归真法》太过神妙，还是小梦天赋异禀。

小梦听了，更是开心，拍着胸脯保证：“江离哥你放心！等我神功大成，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当你的贴身护卫！”

江离被她这豪言壮语逗笑了，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好啊，我等着那一天。”

笑过之后，江离正色道：“走吧，收拾一下，今晚我们继续赶路。”

小梦看了看江离身上那件沾满泥污、还被树枝刮破了几处的病号服，又看了看他空荡荡的双手，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