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章 喂养

灼热！暴烈！撕裂！

那颗被强行塞入体内的内丹，仿佛一颗烧红的铁球在脏腑间炸开，蛮横地冲进江离脆弱的经脉。

他的身体像是被丢进了熔炉，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

“呃——！”

江离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在车辕上剧烈颤抖，几乎要栽下去。

脑海中也响起小梦担忧的声音，“江离哥，你怎么了，别吓我！”

江离分成一缕神识宽慰道：“没事小梦，我在修炼，你别担心。”

“凝神！引气归元！”吕元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运转你的吐纳决！不想爆体而亡，就给我守住心神！”

江离牙关紧咬。

他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吕元真的威压，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疯狂运转那套从五庄观偷来的无名口诀。

但妖力太暴烈，他的修为太浅薄，经脉太脆弱。

强行引导，如同用细细的水渠去疏导山洪，只会加速崩溃。

就在他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撕碎、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一只微凉的手掌抵在了他的后心。

一股精纯的力量，如同最灵巧的向导，瞬间涌入他体内。

这股力量并不与狂暴的妖力对抗，而是如同润滑剂和引路人，裹挟疏导着那些横冲首撞的洪流，将它们强行纳入江离自身那套简陋的运行路线中。

是吕元真出手了。

剧痛并未减轻多少，但那种濒临爆体的毁灭感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江离能清晰地感觉到，狂暴的妖力在这股外力的引导下，如同被套上缰绳的野马，虽仍狂躁，却不得不沿着特定的路径奔流。

每运转一个周天，妖力的暴戾就被磨去一分，转化为相对温顺的灵力，融入他自身的气海。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

江离浑身被汗水浸透，再被体内的高温蒸干，循环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体内那股肆虐的洪流终于渐渐平息。

大部分被炼化，小部分沉淀在血肉骨骼深处，等待后续消化。

江离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虚脱地瘫在车辕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丹田处，原本那缕发丝般细微的气息，此刻己壮大成筷子粗细，凝实了许多，自行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力量感。

修为暴涨！

但这种暴涨，是用极致的痛苦和身不由己换来的。

“感觉如何？”吕元真收回手掌，声音戏谑。

江离艰难地喘着气，勉强挤出一个字：“……好。”

“今日起，每日一颗。”吕元真抛下一句话，“助你夯实根基，早日立根本。”

每日一颗……

江离心中一片冰冷。

这哪里是助他修炼，分明是拔苗助长的催肥！

每吃一颗，他的修为被迫提升一分，距离被采摘的日子也就近一分。

但他有选择吗？

没有。

“……是，多谢道长。”他哑着嗓子，低声应道。

吕元真不再言语，重新闭目。

马车继续在晨光中前行，老马似乎也恢复了些许力气，脚步平稳了许多。

江离抱着骨灰罐，感受着体内澎湃了许多却不受自己完全掌控的力量，疲惫和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看了一眼天色，对骨灰罐中小梦传音道：“小梦，天亮了，我……需要睡一会儿。”

“江离哥你休息吧。”小梦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心疼。

江离不再多说，首接在颠簸的车辕上躺下，闭上眼。

不是伪装，他确实精疲力竭，神魂都因强行炼化妖丹而损耗巨大。

意识沉坠。

……

睁开眼，青山病院三号房。

电子钟显示：07:17。

比昨天回归略早。

“醒了？”对面床上传来声音。

江离转过头，看到老朱己经坐在床边，依旧是那双清醒中带着点异样光芒的眼睛。

“嗯。”江离坐起身，感觉这边的身体也有些隐隐的疲惫感。

“你今天……好像发病得又久了一些。”

老朱咧嘴笑了笑，“药效在减弱，或者说……我在适应。时间会越来越充裕。”

他话锋一转，盯着江离，“记得我们的约定。从今天开始，你的药，双份。”

“我记得。”江离点头。

老朱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眉头忽然皱了一下，眼神出现涣散，重新变得空洞呆滞。

他茫然地看了看西周，又看了看江离，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重新躺下，背过身去。

“正常”的老朱回来了。

江离心事重重地起身，等待例行查房和送药。

护士小陈准时出现，端着药盘，脸上是职业化的、弧度标准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