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子贡——儒门第一纵横家

春秋末年，在孔子门下的弟子有三千人，贤者七十二人。有人以德行著称，有人以政事闻名，有人以文学见长，而有一个弟子，堪称全才 ，他能学、能说、能谋、能商、能外交、能治乱，孔子周游列国屡遭困厄，全靠他奔走周旋、出钱出力才得以渡过难关。他不但是儒家大儒，更是后世公认的儒商始祖，还是凭一张嘴搅动天下大势的超级外交家。

这个人，就是子贡。

子贡，姓端木，名赐，字子贡，卫国人。他出身商贾之家，家境殷实，自小聪明绝顶，口齿伶俐，反应极快，看人看事一眼见底，论辩之才少有对手。早年他便在列国之间往来经商，低买高卖，眼光极准，年纪轻轻就积累了大量财富，是当时少有的青年富商。

可子贡并不满足于只做一个有钱人。他心中有学问，有格局，有志气，知道想要真正立身于世，必须有圣贤之道指引。当他听说孔子在鲁国聚徒讲学、有教无类、学问通天之后，立即带上厚礼，登门拜师，正式成为孔子弟子。

在孔门一众弟子里，子贡显得格外特别。颜回安贫乐道，一箪食一瓢饮，不改其乐；子路性情刚猛，勇武率首，最是护持孔子；曾子敦厚笃实，一心修身，后来作《大学》传世。

唯有子贡，既饱读诗书，深谙仁义礼乐，又精通时务，擅长言辞，还腰缠万贯，人脉遍布列国。他既能和孔子坐而论道，谈仁说礼，也能出使列国，面对君王诸侯不卑不亢、谈笑风生；既能安安稳稳读书修身，也能在商场上长袖善舞、日进斗金。

孔子对这个弟子既喜爱又有点 “不放心”，常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他 “器”，意思是才干外露，用处极大，却还没达到浑然天成的 “君子不器” 之境。可私下里，孔子最依赖的人也是子贡。后来孔子病重将亡，最想见的人，也是子贡。

子贡拜入孔子门下之后，学业精进极快。他对孔子的敬重，发自内心，近乎虔诚。

有人在鲁国毁谤孔子，子贡听说之后，立刻站出来正色说道：“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意思是别人的贤德，像小山包，还能翻过去；孔子的贤德，像太阳和月亮，根本不可能超越。

这番话，后来成为千古名言。

子贡天资极高，很多道理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孔子常常和他谈论高深学问，子贡总能领会深意，提出独到见解。孔子曾问弟子们各自志向，其他人或讲礼乐，或讲治国，唯有子贡淡淡说：愿得明主而事，出言以安天下。

他的志向，不在做官，不在打仗，而在以言辞定天下。

而历史，很快就给了他一个震惊天下的舞台。

当时齐国权卿田常想要篡夺齐国大权，却忌惮国内其他贵族势力，于是想出一招 对外用兵，转移矛盾，攻打鲁国。

鲁国是孔子的父母之邦，弱小无助，一旦齐军大举来攻，必定国破家亡。

孔子听说之后，忧心忡忡，对弟子们说：“鲁国是我们祖宗坟墓所在，是父母之国，如今危在旦夕，你们谁能出面，化解这场危难？”

子路最先站出来，性情刚烈，要去拼死抗争。孔子摇了摇头。子张、子石也纷纷请行，孔子依旧不允。

他目光落在子贡身上，缓缓开口：“赐也，可也。”

意思是说只有你子贡，能办成这件事。

子贡当即领命，没有带一兵一卒，没有带千军万马，只带了一身学识、一张利口，孤身一人，踏上出使列国之路。

他这一去，便上演了中国历史上最顶级的一场外交阳谋，存鲁、乱齐、破吴、强晋、霸越。凭一人之舌，搅动天下五国。

子贡第一站，先到齐国，面见田常。

田常早知道子贡是孔子高徒，能言善辩，开门见山：“先生此来，莫非为鲁国做说客？不必多言，齐军己定，伐鲁之策不可更改。”

子贡微微一笑，不急不缓，一句话就戳中田常要害：“将军伐鲁，实在是大错特错。”

田常一愣：“为何？”

子贡说：“鲁国是极难攻打的国家 城墙薄矮，护城河窄浅，国君愚昧不仁，大臣虚伪无用，百姓又厌战畏死。这样的国家，你打赢了，功劳是国君和其他将领的，你反而更加危险。而吴国，城高池深，兵甲精锐，粮草充足，君臣贤明，将士用命，那才是最容易打的国家！你伐吴，一旦战事不利，国内诸卿势力受损，国君只能倚重将军你，到那时，将军想要在齐国成事，不就易如反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