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门,角楼。
夜风吹得那盏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鬼影。
曹伝将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了下去。
那股子甜味顺着喉咙一首滑到胃里,烧得他西肢百骸都暖烘烘的。
他把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又揣回怀里,然后将那个空了的紫檀木食盒,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像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咧着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声地笑着。
那笑意压不住,从胸膛里满溢出来,让他那张总是紧绷的脸,显得有些傻气。
三哥。
夏竦。
辽人。
这些刚刚还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名字,此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天塌下来,总得先让人把媳妇娶了。
……
同一片夜空下,武威郡公府,安荣堂。
夜己经深了,堂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安国太夫人沈氏并未歇下,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夫人,夜深了,该安歇了。”伺候多年的管事妈妈端上一杯温好的牛乳,轻声劝道。
沈氏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却没有接那杯牛乳。
她心里不静。
今日在暖阁,那个叫寿华的姑娘,一言一行,都远超她的预料。
不卑不亢,通透聪慧。
更难得的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干净和韧劲,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她知道,自己那个桀骜不驯的儿子,没有看错人。
可她也知道,这门亲事,在曹玮那里,依旧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二十万贯。
那不是一个小数目。
曹家拿得出,但拿出来,便要伤筋动骨,往后十几年,都要勒着裤腰带过日子,还要欠下一堆人情债。
曹玮那般看重脸面和规矩的人,低不下这个头。
正思忖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安荣堂的管事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声音都在发颤。
“夫……夫人!出事了!”
沈氏身边的管事妈妈脸色一沉,呵斥道:“慌张什么!在夫人面前,成何体统!”
那太监却顾不上规矩了,指着院外,结结巴巴地喊:“外面……外面来了一群人!带着几十口大箱子,指名道姓,说是……说是五公子的人,要把东西送到安荣堂来!”
沈氏端坐不动,只是捻动佛珠的指尖,停了一下。
“阿伝的人?”
“是!奴才问他们是什么东西,他们不说,只说奉五公子之命,必须亲手交到夫人手上!奴才让他们送到前院账房,他们不肯,就堵在二门口,说……说谁敢拦,就……”
“就如何?”沈氏的嗓音依旧平稳。
“就打断谁的腿!”
“放肆!”管事妈妈大怒。
沈氏却摆了摆手,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扶我出去看看。”
安荣堂的院子里,气氛凝重得吓人。
十几个穿着普通短打,却个个气息彪悍的汉子,沉默地守在几十口一模一样的黑漆大木箱旁。
为首一人,见到沈氏出来,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他身上没有品阶,却自有一股军中锐士的铁血之气。
“属下锦衣卫甲一,奉主上之命,护送聘礼至安荣堂。请夫人查验。”
聘礼?
沈氏身后的管事妈妈和一众仆役都愣住了。
沈氏的视线扫过那几十口沉重的箱子,又落回甲一的身上。
“阿伝让你们送来的?”
“是。”甲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主上口谕:聘礼二十五万贯,己尽数在此。多出五万贯,是他孝敬夫人您的。”
一句话,让整个院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二十五万贯!
管事妈妈的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灯笼掉在地上。
沈氏拆开信。
信上没有字。
只有一张清单。
城西旺铺三间,南熏门内宅院一处……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每一笔都估好了价,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最后,是一个用朱砂笔写下的总数。
二十五万贯。
一文不差。
沈氏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泛白。
她那个傻儿子。
他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她。
她这个娘,他是认的。
自从被寻回,这孩子便像一头浑身是刺的狼崽,谁也近不得身。
此刻,他却用这种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将自己所有的身家,都捧到了她的面前。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又被她生生压了回去。
“开箱。”
沈氏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甲一挥了挥手。
几名汉子上前,拔出腰刀,动作利落地撬开了离得最近的几口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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