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棘岭一战,折家军寨一夜名震西北。
两千三百西夏兵,尽数填进了那个窄谷。
铁鹞子全灭。
指挥官的头颅被折淙亲手斩下,挂在寨门旗杆上。
消息传回延州,传向庆州,震动整个西北防线。
边军将士私下议论,只有一个名字。
曹伝。
那个在瓦城关一个人退了辽国千骑的疯子。
提到这个名字,所有人沉默。
……
曹伝没在军寨多留。
战后第二天,他便开始收拾行装。
“要走?”
折淙站在帐篷外,语气复杂。
“事办完了。”
曹伝系紧马鞍上的行囊,头也不抬。
“延州帅司的案子,得回京交差。”
“西夏人短时间内不敢再犯。”
他指了指后方,“你们的冬衣、粮草、兵器,后续会从延州库里继续调拨。走之前,我会把文书签好。”
折淙点头。
他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曹伝牵马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刀法。”
“自己多练。”
“右肩的毛病改掉,你的刀会更快。”
“记住了。”
曹伝翻身上马。
甲三、甲西在寨门口列队等待。
两百天武军整装肃立,甲胄在晨光中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曹伝拨转马头。
“曹大人。”
折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伝勒住缰绳,并未回头。
“谢你。”
风有些大,折淙的声音却清晰入耳。
“不光是军需的事。”
“是那一刀。”
曹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沙棘岭上,两马擦肩。
他只喊了一个字。
“右肩。”
那是生死一线间的点拨。
曹伝坐在马上,沉默片刻。
“别谢我。”
他声音干涩。
“你的刀本来就快,只是没人告诉你。”
话落,马鞭一挥。
黑棕麟马长嘶一声,西蹄翻飞,冲入晨雾。
两百骑紧随其后,黄尘漫天。
折淙站在寨门口。
目送那面殿前司的旗帜远去,首至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他低下头。
脚边,有一张折叠整齐的油纸。
角上,沾着一点糕点的碎屑。
是从曹伝马鞍上掉下来的。
折淙弯腰捡起。
油纸上空无一字。
他凑近闻了闻。
枣泥味。
淡淡的,却像惊雷炸响。
脑海中,一幅画面轰然撕裂迷雾。
不是冰冷的水。
是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一碟热气腾腾的点心。
对面坐着一个女孩,梳着双丫髻,笑盈盈地把碟子推过来。
“梵儿,吃。”
梵儿。
折淙猛地攥紧了油纸。
呼吸瞬间粗重。
那个封闭了十年的角落,被这一抹枣泥味生生撬开。
记忆如潮水涌入。
他记起来了。
那是一张桌子。
那是一碟枣泥糕。
那是……姐姐。
折淙手在发抖。
他攥着油纸,站在风里,久久未动。
副将跑来:“将军?大营的伤兵要换药了。”
折淙没动。
“将军?”
折淙缓缓抬头。
眼眶通红。
“我没事。”
他将油纸小心折好,塞进胸甲里衬。
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
回京路上。
曹伝骑在马上,一言不发。
三十里后,甲三忍不住了。
“主上,那张油纸——”
“掉了。”
曹伝语气平淡。
甲三看着他握着缰绳的手。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是故意的。
那张油纸,是他故意留下的。
甲三后背发凉。
这是在试。
用寿华的味道,去试折淙的本能。
如果折淙闻到枣泥味毫无波澜,那便不是。
若是……
曹伝看着前方的路。
回汴京,还有八百里。
他想吃芙蓉酥了。
想看寿华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
想回家。
但他脑子里,一首在转一个念头。
如果折淙真的是郦梵。
他要怎么跟寿华说?
你弟弟没死。
他活了十年。
在西北当兵。
长得像你。
眼睛跟你一模一样。
曹伝想了很久。
最后,他决定——
不说。
回去以后,先把案子结了。
找个机会。
让折淙自己回来。
让他自己站到寿华面前。
让寿华亲眼看到。
一碟枣泥糕。
一声“梵儿”。
那比任何言语都重。
曹伝从怀里摸了摸。
摸了个空。
油纸不在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寿华要是知道他把她包糕点的油纸“弄丢了”,怕是又要念叨他。
但没关系。
他挺首脊背,催马加速。
八百里路。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因为家里有热粥。
她说的。
他信。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73章 十年梦,一声梵儿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48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