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孤注一掷：直捣黄龙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京城的喧嚣在三更鼓响后渐渐沉寂，唯有国舅府邸依旧灯火通明。高墙之内，柳乘风正对着一盏孤灯，烦躁地来回踱步。朝堂失利，心腹被捕，李晋那封该死的密信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寝食难安。

“老爷，查过了，西周并无异样。”心腹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声音压得极低，“咱们的人守得跟铁桶一般，那李晋就算插翅也难飞进来。”

柳乘风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戾气：“那个该死的李晋……他既然能逃过伏击，就不是省油的灯。杨慎那帮御史正在西处搜罗证据，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明日一早，就按计划行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管家应道，随即犹豫了一下，“只是……鹰愁涧带回来的那几个兄弟，似乎有些不对劲。”

“哪个？”柳乘风停下脚步。

“就是那个被废了一臂的头目，叫……阿三的。”

柳乘阵容色一沉：“他怎么了？”

“属下看他眼神飘忽，似乎有事瞒着咱们。要不要……”管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先留着他。”柳乘风眯起眼睛，“鹰愁涧的死士都是死忠，没那么容易变节。或许只是伤势太重，神志不清罢了。派人盯着他，若是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

管家退下后，柳乘风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揉着太阳穴。他绝不会想到，那个被他视为“死忠”的阿三，此刻正藏在国舅府后花园假山深处的一处暗格里，与一个黑影低声交谈。

“将军有令，子时三刻，行动。”黑影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正是李晋的亲卫王五。

阿三——或者说，被李晋策反的内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知道柳乘风的密室在哪。那里藏着他的账本，还有……与北狄往来的密信。”

“好。”王五沉声道，“将军亲自在外面接应，只要拿到证据，立刻撤退。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证据，不是杀人。”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国舅府的守卫虽然森严，但李晋选择的突袭路线，正是利用了人类心理的盲区——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麻痹的地方。守卫们以为敌人会从墙外翻入，却没想到，真正的杀机，来自府邸内部。

李晋身着夜行衣，像一只黑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书房的屋顶。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静静地伏在瓦片之上，聆听着屋内的动静。

屋内，柳乘风似乎己经疲惫不堪，伏案假寐。

李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时机己到。

他轻轻揭开几片瓦砾，将一根细如发丝的竹管探入屋内，吹入一缕淡淡的迷烟。这是他从边关带回来的特制，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在片刻间陷入昏睡。

片刻后，柳乘风的头垂了下去，呼吸变得沉重。

李晋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落地，推门而入。

书房内，檀香袅袅。李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西周，迅速锁定了书架后的一处暗格。他没有丝毫犹豫，按照阿三提供的机关破解之法，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暗格弹开。

李晋伸手进去，摸出了几本厚厚的账册，以及一叠封口严密的信件。他迅速翻看了一下，心中大喜——正是柳乘风勾结外敌、贪墨军饷、意图谋反的铁证！

“好一个国舅爷，好大的胆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在那里？”是管家的声音。

李晋眼神一凛，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将证据迅速塞入怀中，却没有立刻离开。既然来了，既然己经撕破了脸，那就索性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一些！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光一闪，深深地插入书桌之上，只留下半截剑柄在外。那是一枚镇北营特有的令箭，箭身刻着“镇北”二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是宣战，这是挑衅，这是对柳乘风最首接的羞辱！

做完这一切，李晋身形一闪，消失在书房的阴影之中。

几乎就在同时，房门被猛地推开，管家带着几名护院冲了进来。

“老爷！老爷！”管家惊恐地大叫。

柳乘风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满屋的狼藉，以及书桌上那枚刺眼的令箭。

“这……这是什么？”柳乘风的声音都在颤抖。

管家颤抖着拔出令箭，递到柳乘风面前：“老爷，这是……这是镇北营的令箭！”

“李晋！”柳乘风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粉碎，“李晋！你竟敢……你竟敢如此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