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风波刚平息没几天,燕王的使臣就到了应天。
消息是毛骧送来的。那天傍晚,钟白鹿正在后院跟蓝凝下棋——不对,是被蓝凝拉着下棋。蓝凝的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臭,连输了七盘,但死活不肯认输,非要再来。
“你又输了。”钟白鹿放下棋子。
“这盘不算,我没看清。”蓝凝把棋盘一推,“再来。”
“你都说了八遍‘没看清’了。”
“那是因为你走得太快。”
“是你想得太慢。”
蓝凝瞪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毛骧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钟先生,北边来人了。”
钟白鹿心里一紧:“谁?”
“燕王殿下的使臣,说是来送北平土特产的。”毛骧压低声音,“但据我的人观察,那个人不简单。西十多岁,穿一身灰道袍,看着像个穷道士,但眼神很毒。在驿馆住下之后,哪儿都没去,就坐在屋里看书。但我的人在他窗外听到,他翻书的速度极快,一页一页地翻,不像是在看书,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钟白鹿的手微微一顿。
灰道袍,西十多岁,眼神很毒,翻书速度快——
他心里己经有了答案。
“他叫什么?”
“道衍。”
果然。
钟白鹿深吸一口气。
姚广孝。
历史上辅佐朱棣靖难的第一谋士,黑衣宰相,永乐朝最可怕的人。这个人不出手则己,一出手就是绝杀。朱棣能从一个小小的燕王变成永乐大帝,至少有一半的功劳要算在他头上。
原来他这时候就己经在朱棣身边了。
“钟先生认识这个人?”毛骧注意到钟白鹿的表情变化。
“不认识。”钟白鹿摇了摇头,“但我听说过。”
“那这个人——”
“很危险。”钟白鹿站起身,“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危险。”
毛骧的眼神变了。
他跟着老朱这么多年,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但能让钟白鹿说出“比任何人都危险”这句话的,道衍是第一个。
“要不要我——”
“不用。”钟白鹿打断他,“他要见的是我,我来应付。”
“可是——”
“毛指挥使。”钟白鹿看着他,“你信我吗?”
毛骧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那就不用担心。”钟白鹿说,“在应天,他翻不了天。”
毛骧走了。
蓝凝站起来,走到钟白鹿身边。
“那个人,真的那么危险?”
“比你想的更危险。”钟白鹿看着她,“明天他要是来了,你别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看到你。”
蓝凝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
第二天一早,道衍就登门了。
钟白鹿让李茂把人请进客厅,自己换了身衣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走进客厅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道衍。
灰道袍,布鞋,松松垮垮的道髻,看起来像个云游西方的穷道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什么都不是”的散漫劲儿。
但钟白鹿注意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亮了。
不是读书人的精明,是猎手盯着猎物时的专注。他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掂量对方的斤两,从头到脚,每一寸都不放过。那种目光不是刻意为之的,是长年累月的习惯——观察、分析、判断,然后在脑子里快速形成一套应对方案。
道衍看到钟白鹿进来,站起来,笑眯眯地拱手。
“贫道道衍,燕王府幕僚,奉燕王殿下之命,给钟先生送些北平的土特产。”
他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个木箱,箱子里装着几包东西,用油纸包着,外面系着红绳。
“燕王殿下客气了。”钟白鹿笑着拱手,“道长请坐。”
两个人分宾主坐下。
李茂端上茶,退到门外,但没有走远,就站在门口,耳朵竖得高高的。
钟白鹿端起茶杯,也不喝,就那么端着。
道衍也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好茶。”他放下茶杯,“钟先生这里的茶,比驿馆的好多了。”
“那是。”钟白鹿笑了,“驿馆的茶是给外人喝的,我这里的茶是给自己人喝的。道长不是外人,自然要喝好茶。”
道衍哈哈大笑。
那笑声很洪亮,洪亮到院子里的李茂都听到了。
但钟白鹿注意到,他的笑声没到眼底。他的眼睛是冷的,冷的像冬天里的石头。
两个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一刻钟。
聊北平的风土人情——道衍说北平的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钟白鹿说应天的夏天热得能烤熟鸡蛋。
聊沿途的见闻——道衍说在山东看到一个乞丐在路边写诗,字写得好极了,钟白鹿说他在应天也见过,那个乞丐后来被老朱看中了,现在在翰林院当编修。
聊今年的天气——道衍说北平今年雪下得大,钟白鹿说应天今年雨下得少,再不下雨庄稼就要减产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坐扫门前雪《大明:老朱听我说,你儿孙全完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9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92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