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最后的疯狂，蓝玉想造反？

蓝玉被抓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茅坑，没溅起多大水花，但臭味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应天府。

淮西武将集团慌了。

那些平日里跟蓝玉称兄道弟的将领们，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西处打听消息、烧香拜佛、写请罪折子，恨不得跟蓝玉划清八辈子界限。有的连夜派人把蓝玉送的礼物退回去，有的把蓝玉写的信烧得干干净净，最绝的是有个参将，首接把蓝玉送他的一匹汗血宝马毒死了，说是“此马不祥”。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仪鸾司的探子早就把一切看在眼里。

毛骧的手段，比他们想象的高明得多。

蓝玉虽然被押在应天府大牢里，但凉国公府并没有被完全封锁。老朱的意思很明确——关门打狗，但要先把狗引出来。

所以，凉国公府的牌匾还在，大部分家丁也没被抓，府里的日常运转照旧。唯一不同的是，府里府外多了几十双仪鸾司的眼睛，像秃鹫一样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蓝玉的几个心腹将领偷偷摸摸地进了凉国公府，在密室里商议对策。

“国公爷被抓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对！姓朱的老头子疑心重，早晚查到咱们头上！”

“不如……先下手为强？”

说话的是蓝玉的义子蓝勇，一个三十出头的莽夫，打仗是一把好手，脑子却不太好使。

另一个将领压低声音：“怎么个先下手为强法？咱们的兵都在北疆，京城里就几百个亲兵，能干什么？”

蓝勇冷笑一声：“几百个亲兵够了。只要控制住皇宫，挟持了皇上，还怕什么？”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提议，疯狂，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老朱年事己高，皇宫的守卫虽然森严，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如果里应外合——

“不行，”一个老成些的将领摇头，“太冒险了。万一失败，诛九族。”

“不冒险就得死！”蓝勇一拍桌子，“你以为姓朱的会放过咱们？蓝玉案一查到底，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掉脑袋！”

密室里又安静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蓝勇说的是实话。

老朱的手段，他们太清楚了。胡惟庸案杀了三万人，蓝玉案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那你说怎么办？”老将问。

蓝勇咬着牙，一字一顿：“想办法把国公爷救出来，然后——反！”

“反？”

“对！反了！北疆的兵都听国公爷的，只要国公爷回到北疆，登高一呼，十万大军南下，这天下还不一定姓朱呢！”

密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这个计划，疯狂到了极点，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疯狂反而是最合理的选项。

“行！”有人咬牙拍了板，“就这么干！”

“等等，”有人提出异议，“咱们在京城没多少人手，怎么救国公爷？”

蓝勇想了想，说：“天牢的守卫，有个百户是咱们的人。只要给够银子，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银子不是问题，问题是救了国公爷之后怎么出城？”

“走水路，”蓝勇说，“城外码头有咱们的船，顺江而下，三天就能到北疆地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仿佛己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们不知道的是，密室的屋顶上，一个仪鸾司的暗探正趴在瓦片上，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暗探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这么大的鱼，一网下去，够升三级了。

第二天一早，毛骧把记录着密谋内容的本子递到了老朱案头。

老朱翻开本子，一页一页地看，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冷笑，从冷笑变成平静——平静得可怕。

钟白鹿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太了解老朱了。老朱生气的时候会骂人、会拍桌子、会砸东西，那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老朱不生气的时候——那种平静，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像火山喷发前的死寂。

“看完了。”老朱把本子合上，放在一边，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钟白鹿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打算怎么办？”

老朱没回答，反问：“你觉得呢？”

钟白鹿想了想，说：“证据确凿，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但臣建议，不要扩大牵连范围。”

“为什么？”

“因为北疆还需要人守，”钟白鹿说，“如果把跟蓝玉有关的将领全杀了，北疆防线就空了。蒙古人不是吃素的，他们会趁虚而入。”

老朱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钟白鹿。

“蓝玉这个人，咱给过他机会。”

钟白鹿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