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北平来信，朱棣的恐怖直觉

钟白鹿心说我不说实话能行吗？您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我说假话您一眼就看出来了。

“行了，回去吧。”朱元璋摆了摆手，“明天开始，户部的折子会往你那儿送。你看了之后，写个条陈，送到朕这儿来。”

“草民遵旨。”

钟白鹿行完礼，刚要退出去，朱元璋又开口了。

“对了，皇后昨天跟我说了你的事。”

钟白鹿的脚步顿住了。

“说你跟蓝家那丫头的事。”

钟白鹿的耳朵竖起来了。

“朕想了想。”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赐婚的事，不急。你先把手头的事做好，做出成绩来，朕赐婚的时候也有面子。”

钟白鹿：“……”

所以就是——先干活，后娶媳妇？

“草民……明白了。”

他退出去，关上门，站在御书房门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后面的关，还多着呢。

他迈开步子，往宫外走。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毛骧。

毛骧行了个礼，压低声音说：“钟先生，刚收到消息——北平燕王殿下有密信送达陛下，里面……提到了您。”

钟白鹿的眉头皱了起来。

朱棣？

御书房的门又开了。

钟白鹿刚走到半路被毛骧拦回来，心里就明白——老朱让他回去，肯定跟那封密信有关。

果然，他走进去的时候，朱元璋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

不是发火的那种不好，是复杂。

钟白鹿行完礼，站在下首，等老朱开口。

朱元璋把信递给他：“你看看。”

钟白鹿接过来，展开。

信是朱棣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前面一大段是汇报北平军务的——边关防务、军队训练、粮草储备，写得很详细，像个正经藩王该写的东西。

但最后一段，话锋一转。

“父皇，儿臣在北平听闻京中有异人，名曰钟白鹿，能知过去未来，颇得父皇信赖。儿臣斗胆一问——先生当日在京中所言之未来，可有变数？儿臣非为私心，实为社稷计。若天命有变，儿臣当早做应对，以免社稷动荡。”

钟白鹿看完，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因为这封信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而是因为朱棣问得太准了。

“未来可有变数”——这句话表面上是在问历史走向有没有变化，实际上是在问：我的命运会不会被改变？靖难还能不能成？

朱棣这个人，太敏感了。他才二十岁，刚到北平没多久，就己经嗅到了京城的异常。他知道钟白鹿的存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历史可能被改写，意味着他原本的命运轨迹可能发生变化。

他在试探。

试探老朱的态度，也试探钟白鹿的底牌。

钟白鹿把信还给朱元璋，没说话。

“看完了？”朱元璋问。

“看完了。”

“有什么想说的？”

钟白鹿想了想，谨慎地开口：“燕王殿下……很敏锐。”

“敏锐？”朱元璋嗤了一声，“朕看他是太闲了！刚到北平就惦记着京城的动静，惦记着‘天命’有没有变，他想干什么？”

钟白鹿知道，老朱这是在发火，但不是冲他，是冲朱棣。

但他不能火上浇油，也不能替朱棣说话。说多了都是错。

“陛下，燕王殿下可能只是好奇。”他尽量把语气放平，“毕竟草民这种人，在大明没见过，他想问问也是人之常情。”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少替他说好话”。

“朕问你。”朱元璋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他问的这个问题——未来可有变数？你告诉朕，有还是没有？”

钟白鹿的心跳加速了。

这个问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难答。

说有变数，老朱会问变在哪里，怎么变的。说没有变数，那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改变的那些东西又算什么？

“陛下。”他深吸一口气，“草民只能说——有些事变了，有些事还没变。变了的事，是草民能插上手的。没变的事，是草民现在还够不着的。”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具体点。”

“比如皇后的病，草民插上手了，所以变了。但有些事，草民现在连提都不敢提，所以还没变。”

朱元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什么是不敢提的？”

钟白鹿沉默了。

他不能说。说了，就是给老朱心里埋刺。朱棣现在才二十岁，什么都没做，他要是说“朱棣以后会造反”，老朱现在就能把朱棣叫回来软禁起来。那历史就彻底变了，变到他完全无法预测的地步。

“陛下，草民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草民就是在挑拨天家骨肉。这个罪名，草民担不起。”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